想都开放了,好多事儿婚前还是,其实也都无所谓了,但咱也不能太随便,得对人家负责,对自己负责。”
而这话贴着程厉的耳朵就飞走了,他满脑子想的是,等那个啥电视台的采访一出来,自己暴露的风险立马大幅度提高,与其提心吊胆,不如主动交代。
程厉决定给程红梅打预防针:“妈,其实,那个,就是吧”
“你别告诉我已经有了!”程红梅张大嘴的同时捂胸口,她还不能接受自己当奶奶。
“不是,你瞎琢磨啥呢?我是想跟你说,前两天那个新闻知道不,说有个疯子偷走一辆宝马,里面还有个孩子。”
“知道啊!”程红梅一听不是自己担心的那事儿,立马踏实了,接着程厉的话题唠,“咱市都传遍了,说偷车的是个江洋大盗,身上背着几十条人命。还说幸亏有个见义勇为的快递员追上去,俩人一番殊死搏斗才把孩子救下来。当时我心里还犯嘀咕呢,你们这快递啥时候也变成高危职业了,还好这几天你处对象儿去了,要不我非担心死。”
程红梅一边说,一边看着程厉,直到对方露出一副无奈又心虚的表情。
配合上清晰的时间线,程红梅一下子反应过来,顿时急了眼:“你个小瘪犊子,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前些日子出门刚跟不知道啥人打了一架,后脚就又追车又搏斗上了。你当自己是舍身拦惊马的欧阳海,还是冰窟救少年的罗盛教?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咋办啊?你告诉告诉我,我咋活下去?”
没说的,程厉赶紧低头认错:“你别听外面的人瞎传,啥江洋大盗啊,就是个抽多了的赌鬼。况且当时也不是只有我一人儿啊,有朋友搁我边儿上呢。人家才是主力军,我就是个比划的,搏斗根本没轮上我。要不我至于浑身上下连一道口子都没有吗?”
程红梅不信,来来回回把儿子又看又捏了好几遍才买账。
随后,程厉便将追捕过程一笔带过,倒是浓墨重彩地讲述了一下余芒如何把孩子从生死线上拉回来的事。听得程红梅大气都不敢出,最后随着孩子那声咳嗽才缓过来神儿来。
“哈利路亚!”她抬手飞快在胸口划个十字,“感谢主。”
程厉确实也挺感谢主的,顺带感谢全宇宙的神明。
程红梅看着好手好脚,精神头不错的程厉,终于踏实下来,但还是嘱咐:“也不是不让你见义勇为,眼见当妈的遇上这种事儿,搁谁谁也得往前冲。但你别老整先斩后奏那套!照顾朋友有啥不能说的,非得说处对象,害得我又高兴又担心的。”
程厉赶紧点头:“以后再有啥事儿我一定不瞒着!”
虽然儿子一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老实样子,程红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就程厉这个隔路性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出其不意就能给你整出大的,叫你措手不及,目瞪口呆。
随谁呢?程红梅在心里苦笑,还能随谁?随柳雅楠了呗。
一九八三年的柳雅楠双颊还像苹果一样饱满,可死的时候脸上只剩一层枯瘪的皮。
谁也想象不出,她曾拿着那双明媚的眼珠子网着程红梅,无比神往地说:“姐,咱要不也出去打工吧!雁南飞,闯深圳!”
那时的深圳已经是经济特区,外资工厂和基建岗位大量涌现。很多年轻人在老家混不出头便干脆把心一横去做拓荒者,想靠双手薅住时代脉搏改变命运。但既然是闯荡,就意味着路途艰辛,迈出的每一步都无异于赌博。
“你咋想去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程红梅上面有哥下面有弟,舍不得老家,不乐意挪窝。
“咱们两家没权没势,厂门儿朝哪开都摸不着,老大的人了,总不能就搁家里粘一辈子花啊!”
粘花是手工活,属于出口创汇产品。凭待业证明去街道领来原材料,就能在家盘腿坐在炕上粘花瓣、缠花杆、组装花叶,做完统一交回厂里验收算工钱。
程红梅手快,每个月能挣三十多,虽然赶不上国营厂的正式工工资,但时间自由,还不用坐班。
可当她看着眼睛都熬出红血丝的柳雅楠,心就软了:“你咋想的?”
柳雅楠顿时兴奋起来,俩辫子都跟着往上翘:“我弟同学的表哥,实在亲戚,在深圳的一个港资化工厂当招工员儿。说女工不要求啥专业,培训半天就能上岗,一个月给开二百多呢!有集体宿舍、食堂,吃住全免,钱就等于干落儿。万一命好,干满六个月就能签长期合同。反正说白了,那边遍地是黄金,到处是机会!我想趁着年轻闯闯。姐,你就跟我一块去吧,姐,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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