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鸡肉粥,他学着教程做的,也尝过了,很好吃,但陆随用被子蒙着头,他把碗放桌上,要扶陆随坐起来,“小宝,你先吃饭,吃完再睡。”
陆随摇头,沈清淮亲在他不怎么有血色的唇上,“吃完饭,我抱你去阳台晒太阳。”
陆随还是摇头。
无论怎么哄都不行,哪怕是饭都喂到嘴边了,他也不把嘴张开,沈清淮下颌有些紧绷,吃掉那勺粥,含着去吻陆随,不由分说地迫使他咽下去,“不自己吃的话,这一碗,我都这样喂你。”
陆随眼尾涌出薄泪,一把打翻了碗,沈清淮把地上收拾干净,又端了一碗粥,后果还是被打翻,沈清淮再次收拾干净,拿着陆随的杯子回来,“不吃饭,那总要喝点水。”
可陆随不喝。
就像陈京墨所说的那样,陆随又倔又犟。
沈清淮眼眶猩红,咬牙道,“你是要绝食吗?”
他去摸陆随肚子,想说已经饿得扁成这样了,再饿一会儿说不定会晕死,但手下明显能感觉到肠胃翻搅痉挛,骂了一声操之后拿热水袋给陆随捂肚子,“什么时候开始疼的?怎么不跟我说?”
陆随推沈清淮胳膊,“不用你管。”
沈清淮颤抖的把吸管放在陆随嘴边,红着眼睛轻声道,“喝点热水会好些,小宝,求求你了,喝点热水好不好?我没想将你变成这样。”
现在的一切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陆随吃软不吃硬,这样只会将他推得更远。
见陆随喝水,他笑的唇颤,“我马上就把链子解开。”
“不把我当-了吗?”陆随问。
“什么?”沈清淮错愕,“我没有把你当……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只是想把你困在身边,不想让你离开,不想跟你分手——”
“陆怀仁就总是把链子拴在我脖子上,你-在了脚踝。”陆随声音轻的好像下一秒就能被呼吸吹散,“他和你的区别就是,一个攻击我的身体,一个攻击……”
我的心脏。
沈清淮说对不起,他不知道两人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陆随说喜欢他,可他现在都做了什么?
他把陆随困在这里,用谎言请假。
他在发疯,在堕落,变得连自己都想唾弃自己。
沈清淮解开锁链,丢进垃圾桶,把陆随放在腿上给他敷肚子,喂他喝热水,手在抖,腿在抖,呼吸也在抖,抱着毫无生气的宝宝,昨晚内心的疯狂全变成了此刻的愧疚心疼,“好点了吗?不行的话我们去医院。”
“不去。”
陆随不想去医院。
他这样子,别人一猜就知道干了什么事。
不想被别人猜。
不想被别人讨论。
“好,不去,那你有没有觉得好点?”沈清淮摸摸陆随头发,温声问。
“别碰。”陆随躲开,“不准欺负——”
他改变话语,用问句开口,“你可不可以不欺负我了?”
人好像都是这样,把脆弱展现出来之后,就会忍不住情绪。
陆随眼睛好湿,“明明说过不欺负我,都总是欺负我。”
“为什么骗人,为什么不让穿裤子,为什么要把我锁在这里。”
“你威胁我,强迫我吃东西。”
“不一样。”
陆随脸上有了泪痕,不止自己的,因为沈清淮的眼泪落在了他脸上,混在一起,纠缠一起,分不清,扯不开,声音沙哑还带着期望,“小宝,我们怎么样才能回到以前?”
—
陆随睡着了,沈清淮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看他,突然就有点想喝酒,也许醉了就能麻痹自己,就像陆随不开心的时候用抽烟代替,他露在外面包着纱布的手被沈清淮轻轻捧起,吻在手背,放进被子里。
垃圾桶里的锁链,客房抽屉里的东西,沈清淮下楼一趟全都扔掉了,坐在地上继续看陆随,他拍照片,把自己在陆随离开前一天买好的素戒给他戴上,起身环顾公寓,给绿萝和多肉浇水,将洗衣机里的剪掉毛球的毯子晾出来。
沈清淮拿着湿毛巾给陆随敷眼睛,虽然已经敷过了,但他眼睛太肿,还是要多敷几遍才能消肿。
沈清淮不甘心,他还没得知真正让他们变成这样的原因,不想离开,可又不得不离开,因为他的存在让陆随痛苦,与其让陆随躲在外面,不如他搬出去,到时候想陆随了,还能有个准确的地方来看他。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