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25页(2 / 2)

嘴里听来的,记忆里他总穿着一件洗到掉色的旧t恤,上课只坐第一排,他的课程是学院里公认的考究无趣,但阿旺目光炯炯,手头的笔记也永远是满的。

只听阿旺说:“刘老师,您先站稳。”

还是这样。刘峰眯着眼看他,阿旺的目光直白、亮堂,与他记忆力的别无二致,但他死死地握着刘峰的膀子,说好听了是搀扶,说难听了都能称得上押送,刘峰打了个寒颤,甩手挣脱了他,撑着脑袋含含糊糊地说:“不用、不用,我没喝多,我自己能走。”

他歪歪扭扭地走出五米远,身后跟上个人影,侯诗兰与两人擦肩而过时,深深瞪了一眼宋蝉,宋蝉退后两步,侯诗兰已经到了刘峰身前,一巴掌落在他厚实的驼背上,吼道:“上哪儿去?一天到晚就知道喝喝喝!”

阿旺看了眼宋蝉,说:“抱歉。”

宋蝉惊诧地问:“为什么和我道歉?”

“我不知道刘老师对你……”他说得很认真,“我早上不应该和你换位置的。”

她愣了愣,垂下纤长的眼睫,轻声说:“没事的学长,刘老师平时对我挺好,他和师母一直没有孩子,刘老师总说把我当亲生女儿,我一直都很感激他。”

“是我多想了。”阿旺说,“明天你还是坐谢忱海那辆吧。”

“真不用,老师和简尼都在,我也自在些,学长不也一样吗?”她眨眨眼,仰头笑意盈盈地看阿旺,“你和谢忱海……”

“聊什么呢。”谢忱海冒出来,敲了一下阿旺的后脑勺,“说说看,你和我怎么了?”

宋蝉嬉笑着不再说下去,阿旺忍辱负重地偏过头,也拒绝回答他一切问题。

鄂俊良在那曲干了半辈子,这里的气候和路况他都熟,下午他们又开了一次集体会议,再次确认了一遍进入无人区的具体路线和沿途补给点,给他们发了新的卫星电话,谢忱海见过阿旺在野外用过一次,只不过不是铱星款,中国电信办理的天通一号,这玩意比对讲机管用太多,在无人区才是真正的保命符。

双湖县是进无人区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点,一路开了七个半小时,晚上八点天还亮着,所有人抓紧时间补充食品、淡水,检修设备、补觉、洗衣服。三个司机负责购买散油,他们开到方圆百里唯一的中国石油,老邵和小邵加满后,谢忱海给两人一人递了一根烟,让他们先行一步,说自己到处转转。

他手机的备忘率里,有个尘封已久的地址,双湖很小,它是全国海拔最高的县城,生存条件恶劣,直至今年,居民早就不到五百人,可导航上的地址居然还能搜到,谢忱海跟着定位开了十分钟,停在一家破旧的旅店门口。

旅店左边一座倒闭的服装城,右头一家关门的川菜馆,风沙一吹,将藏汉两种文字的招牌刮得乱晃,谢忱海望进去,里头还亮着灯,这地方就像被按了暂停键,萧条、凋敝,谢忱海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千禧年。

七月的藏北昼夜温差极大,他把手往加绒冲锋衣里缩了缩,跺跺脚,推门进去。

门框吱呀作响,带进来一阵凉意,谢忱海一眼就看见满墙的照片,桌边花瓶里插了一朵聚酯纤维做的假花,花瓣上已经落满灰尘,看不出原色,他从花型得以分辨,是朵永生的郁金香。

前台后精瘦的中年男人端着张报纸,头都不抬:“过夜还是钟点房?”

谢忱海笑道:“来买花。”

“你瞎么?我这是旅馆、旅馆!再说了,这破地哪来的花店……”男人嘟囔半句,恍然大悟地抬起头,从报纸后缓缓探出来,盯着谢忱海看了几秒,不确定地问:“您贵姓啊?”

“免贵姓谢。”谢忱海摘下墨镜,环顾四周,感叹道:“八年了,人都走的走迁的迁,一路上没几个店开门,我还以为我会白跑一趟呢。”

男人摇摇头,从躺椅上坐起来,一手从墙上精准扯下一张泛黄掉色的照片,他掸掸上边的灰,露出个释然的笑:“像,真的像,尤其是这双眼睛,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谢宜年没给谢忱海留下些什么,倒是给了他一副好皮囊,他上半张脸随谢宜年,眼软多情,下半张脸随戚桐,唇薄寡义,谢忱海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一样的话,小时候上下学时听得最多,长大后听得最多的一次,是在他给谢宜年办的葬礼上。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