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不由得轻叹一声,道:“任翰随我出来。”
半个时辰后,许箐果然醒了过来,陈福在寝间外向夏禤请过安,便携泽兰一同回了宫。
二人回到勤政殿向天家回了话。天家听后轻轻摇了摇头,吩咐陈福道:“去将五哥从西域带回来的雪莲找出来,再取些能用到的温补药材送去五哥府上。无论如何,许四郎必须得活着。”
晟王府内,夏禤屏退一众仆从,独自陪在许箐身边,二人无声对视良久,夏禤抬起手,擦掉许箐眼角的泪,低声道:“快要被你吓死了。”
“对不住。”许箐说,“我不该——”
“没有不该,也不必道歉。”夏禤打断道,“你是受害者,无论你做出任何举动,都是可以被谅解的。只是,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你许诺了我一生,不可以食言。”
“你可知,守初当年曾说过,要一辈子伺候我。只不过,那是他的一辈子,不是我的一辈子。”
夏禤强忍住泪水,说道:“你的一生有多长,我的一生就有多长。”
“可你是皇子亲王啊。”
“皇子亲王也只是肉体凡胎,生老病死皆与常人无异。你不让我太过卑微,你也不许自轻自贱。”
许箐闭上眼,却未能止住滑落的泪水。夏禤俯身,一点点将那泪珠吻掉,而后伏在他胸口。
许箐哽咽着说:“夏祌是你的六哥,但不是我的。我知道你夹在我们之间很是为难,但此事是我唯一做不到的事情。我不愿见他,也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瓜葛,甚至……甚至我若是心中不平,可能会报复他。如果你不愿——”
“我愿意。”夏禤直接说道,“你做什么我都愿意。他不是谁的六哥,他只是仲渊的天家。阿箐,我是要与你厮守的,你做什么,我就陪着你做什么。无论生与死,只要有你在身边,就足够了。阿箐……你可知,我也是恨他的,你的毒是他下的!若不是他,我们本可以更好地在一起。”
“傻孩子。”许箐搂过夏禤,不再多言。
或许是发泄了这一年多来的怨气,又或许是泽兰和方林的治疗起了作用,这次醒来后,许箐的精神已比以前好了不少。
转眼便到六月底,许家庄子上的庄头进京,许箐要处理家中事务,便打算回家住几日。许家老宅东院是二哥许策和叶氏在住,西院则住着许筠,张氏带着长子许仁柏和长女许仁柔住在老宅东侧的一处新置办的宅院之中,而许笠提前置办下的留给许箐的宅子在这两处宅子后街,其间有小路相隔,但行人很少,比前面更安静些。许箐不在家住时,那宅子的钥匙便交由许筠保管,如今得了许箐要回家的消息,许筠便提前派人将后面的宅子收拾出来,又把一直在家中伺候的下人派过去供许箐使唤。
守衷放良,守初去世,许箐身边一直没有贴身的厮儿。回家第一日,周丰就带着几名厮儿来给许箐请安。
许箐亲自扶起周丰,道:“以前在家时就没这么多礼,如今也不拘着,你年纪也大了,这等小事不必你亲自来的。”
“这可不是小事。”周丰笑呵呵地说道,“以往就是郎君待咱们最好,如今郎君有需要,老仆肯定是要亲自来的。”
“坐下说。”
周丰在堂屋的矮杌上落了座,指着堂下站着的几人说道:“这几人都是以前郎君在家时就在家里伺候的,有些是跟着大官人二官人的,有些是以前负责扫洒的,如今也都识了字,虽不及守衷贴心,但胜在听话老实肯吃苦,郎君带在身边调教一番,能帮着做些誊写的小事就是他们的福气了。”
许箐看了看他们,道:“确实是熟脸,还有些印象。”
周丰将那五人的籍契送到许箐手中,道:“郎君看看,若是都不中意,我再挑些别的来。”
许箐点了点头,对那五人道:“我日后也不大往这里来住,现下挑了的人,要跟我出去住,那里月例高,但是规矩大,不像家里这样轻松,你们若是有想留在家里的,也不必藏着掖着,直接说就是了。”
那几人似有犹豫,少顷,有一人大着胆子道:“小人愿意留在这里,替郎君看院子。”
“好。还有吗?”
见许箐真的没有责怪的意思,又有两人出列,表示不愿离开许家。许箐点了点头,说:“那你们先到外面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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