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尖嘯在空曠的正廳回廊裏炸開,聲波沿着回廊兩側的木板牆反彈回來,在歷代家主的畫像之間來回震蕩。
禪院真希的薙刀勢大力沉,每一刀都帶着天與暴君級別的純粹力量。
沒有術式,沒有咒力外放,只有被壓縮到極致的□□力量從刀刃上灌下去。
禪院直哉的短刀靠着加速術式在力量間隙中尋找切入角度,每次薙刀劈下之後的零點幾秒空當,他的刀鋒就會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刺向禪院真希的側腹或喉嚨。
加速術式讓他的刀在空中留下三道并列的殘影,從不同角度同時逼近。
但禪院真希的眼睛在雙子詛咒破除之後,變得比以前更銳利。
她不再需要看清每一道殘影,只需要判斷加速術式發動時直哉手腕的起手姿勢。
每一次加速都有一個極細微的翻腕動作,刀柄在他掌心裏會先朝反方向轉動半寸,然後才進入加速軌跡。
她捕捉到了這個動作,在直哉下一次加速時提前将薙刀橫在刀鋒的必經之路上。
短刀刺在薙刀刀身上,加速術式的力量被厚實的刀刃完全吸收,直哉的手臂被反作用力震得發麻,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鞋跟在石階上拖出極刺耳的摩擦聲。
兩人在石階上連過數十招,石階被他們的腳步踩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其中一級臺階在禪院真希一次重劈落空後直接被劈成了兩半,碎石朝四方飛濺,砸在正廳門柱上發出悶響。
禪院直哉的加速術式每一次使用都會在他體內積累咒力負擔,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開始滲出汗珠。
而禪院真希的攻勢沒有絲毫減弱,每一次劈擊都比上一次更重,每一次踏步都比上一次更穩。
她開始适應禪院直哉的加速節奏,開始預判他閃避的方向,開始用薙刀的刀背在他每次試圖加速時卡住他的手腕。
不是攻擊,是壓制。
她在用純粹的力量告訴禪院直哉,你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我的眼睛。
禪院直哉被震退後撞上了正廳的石柱,和以前那群被他看不起的女人們撞上的位置一樣。
他的嘴角溢出一絲血,那身昂貴的深紫色和服在連續的碰撞中被撕裂了更多口子,金線家紋已經完全看不清原來的形狀。
他擡頭看着面前這兩個他從未正眼看過的人,視線在禪院真希的薙刀和禪院真依手指上那層還在發光的咒力塗層之間來回移動。
他的嘴唇翕動着,似乎想說什麽。
也許是想說“你們不過是用別人的刀斬斷了鎖鏈”,也許是想說“沒有天與咒縛的産物你們還是殘次品”。
但他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禪院真希或者禪院真依。
是更沉的,更懶散的聲音。
那人的鞋底在碎石上拖過時,發出了特有的摩擦聲。
伏黑甚爾從回廊另一頭走來,他手裏拎着那把黑色短刀,刀身上還沾着剛才斷後時留下的咒靈殘渣,暗綠色的咒靈血液正沿着刀刃往下淌,滴在他走過的碎石路面上。
衛衣的肩部破了一個大洞,露出下面纏着繃帶的肩胛,繃帶上滲出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剛才被特級咒靈的觸手正面抽中了一次,但他懶得處理。
他只是在找惠的路上經過這裏,那條通往地下祭壇的最短路線恰好經過正廳。
他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下的意思,只是在路過那根被撞出裂紋的石柱時,偏頭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禪院直哉。
禪院直哉的瞳孔在看到伏黑甚爾的一瞬間驟然放大,青筋猛地暴起。
那種放大不是恐懼,不是驚訝,是某種更扭曲的東西。
是一個把一個人當作理想寄托了二十多年之後,終于再次見到這個理想本人的狂喜和崩潰。
他用嘶啞到近乎癫狂的嗓音喊出了一連串斷斷續續的話語,聲音在正廳回廊裏來回彈跳,撞擊在那些刻滿歷代家主畫像的木牆上。
“甚爾!伏黑甚爾!你明明可以達到咒術界的頂點!天與暴君!無咒力的絕對強大!你明明可以站在所有人上面。可你放棄了!你自甘堕落去當什麽廢物賭徒!那個女人……她根本不配生下禪院家的孩子!伏黑惠也不配姓禪院!他們都是禪院家的污點!只有我!只有我能重塑禪院家的秩序。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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