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训得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韩缚危的衣角,小声道:
“…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韩缚危抬起他的下巴,
“疼成这样,为什么不叫我?为什么要自己偷偷摸摸跑出来?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不值得依靠,连你难受的时候都不能陪在你身边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向江闻玉。
他连忙摇头,眼泪又涌了上来:
“不是的!不是的!我…我只是不想吵醒你…你明天还有课…而且你之前说过,不喜欢我不爱惜身体…我怕你生气…怕你嫌我麻烦…”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韩缚危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原来是怕他生气,怕被他嫌弃,才选择一个人默默承受。
他叹了口气,将人重新按回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放缓了下来:
“傻瓜。”
“我生气,是因为我在乎你。”
“我要是嫌你麻烦,当初就不会想方设法住进来,不会每琢磨给你做什么吃的,不会半夜爬起来给你买药。”
“我只是气你为什么难受不和我说。”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听好了,我永远不会走,也永远不会觉得你麻烦。”
“所以,下次,无论是胃疼,还是哪里不舒服,或者只是心情不好,都要告诉我,叫我,好吗?别一个人硬撑,别偷偷躲起来。我希望我是你第一个想到的,可以依靠的人。”
江闻玉靠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而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在胃部带来的熨帖暖意,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心底的恐慌和不安被巨大的安全感所取代。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脸更深地埋进韩缚危的颈窝,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嗯…我知道了,下次…下次一定叫你…”
韩缚危感受到怀里人的放松和依赖,他低头,吻了吻江闻玉柔软的发丝,柔声道:
“好,我记着了。要是下次再敢偷偷摸摸,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带着威胁却毫无威慑力的话,让江闻玉忍不住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药效渐渐发挥作用,胃部的绞痛慢慢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虚软。
加上情绪的大起大落,江闻玉靠在韩缚危怀里,眼皮开始打架。
韩缚危察觉到他的困倦,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睡吧,我陪着你。”他低声说。
江闻玉安心地闭上眼睛,在韩缚危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韩缚危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依旧有些苍白却不再痛苦的脸上。
“晚安,我的闻玉。”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在客厅里坐了许久许久,直到确认江闻玉彻底睡熟,才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走回卧室,相拥而眠。
“双向探班”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a大阶梯教室的光洁地板上投下光影。
讲台上,老教授正用平缓的语调讲解着课题,台下不少学生被这暖洋洋的天气和催眠般的讲课弄得有些昏昏欲睡。
韩缚危坐在靠窗的位置,长腿在课桌下有些委屈地蜷着。
他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笔,目光看似落在投影幕布上,实则有些放空。
这节课对他来说不算难,心思便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家,想着家里那只小猫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饭,工作室的项目进展是否顺利……
就在这时,靠近后门的位置传来一阵几不可闻的轻微骚动,夹杂着几声压抑的低呼。
韩缚危敏锐地察觉到,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凝固,随即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神秘力量,整个人都坐直了。
后门悄悄溜进来一个身影。
是江闻玉。
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蓝色毛衣外套,搭配着简单的白色休闲裤,看起来清爽又干净,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纸袋,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局促,微微低着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那过于出众的容貌和清冷的气质,还是瞬间吸引了不少后排学生的目光。
他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小心翼翼探路的猫咪,目光在教室里逡巡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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