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看了看,没有丝毫在意。
“她”的生机正在肉眼可见地恢复。
玖雾眼睁睁看着少女干枯的皮肤渐渐恢复莹润的光泽;看着少女的腻白的手臂与面颊缓缓浮现纯黑的皱纹,看着少女桃粉的眼瞳转为暗红,气质全然大变,变得魅惑无边。
她情不自禁地上前了两步,嘴唇张了张,却一时不知道该叫什么好。
……哥哥?
……姐姐?
或者……万一失败,会不会从她的身体里醒来的并不是他?
好在,少女的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祭台上复苏的“少女”缓缓转过了头,完全奇异的感觉与新奇的体验使得“她”眼眸流转之间,顾盼生辉。
视线最终落在了台下的少女身上。
“少女”的嘴角噙起一抹愉悦的笑,她缓缓勾了勾手,台下少女的视线便下意识地跟着移动,像迫不及待的小狗,红唇微张:“过来,好孩子。”
玖雾立即向前踏出,仿若朝圣。
一种奇怪的错觉生起,仿佛祭台之上的那具躯体才是真正的主人,而她,只是拙劣的模仿品,笨拙且盲目地追逐着上方的存在。
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祭台之上的“少女”满怀着笑意,红唇越扩越大,耐心等待着面前的少女一步步靠近。
明明是完全一样的容貌,却因两个不同的灵魂,而显露出如此截然不同的差别。
一个静坐在原地,但热情似火,悄无声息地散发着引诱与魅惑,另一个看似主动一步步向前者靠近,如同被迷惑的,迷惘的羔羊,但周身却散发着如清晨荷露般干净,令人恨不得肆意染指,弄坏的纯洁气息。
两面宿傩看到了少女的顺从乖巧,看出了她压在眼底最深处的迷恋与爱慕。
很好,非常好,他的好孩子。
就这样,永远地迷恋他,永远地痴迷于他,恨不得与他时时刻刻紧密不分,恨不得以身与血供养着他,信奉着他。
毕竟,他也是这样,早就已经深深地信仰着他的少女啊。
“过来,好孩子,我的玖雾。”
漆黑的咒纹如同枷锁一般缠覆着“少女”,“少女”张开纤细的双臂,如同被困锁在黄泉冥河旁的伊邪那美,迎接彼岸徘徊无知的少女,引诱她堕落,诱惑其沉沦。
“来到我的怀抱,我们再也不分离。”
纤细莹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臂悬在半空, 朝玖雾相邀,玖雾毫无拒绝之力。
玖雾悄悄地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视线上移, 落在与她面容一模一样的那张脸上。
全然陌生的感觉, 漆黑的咒纹平白为这张小脸增添了几丝魅惑神秘, 如果玖雾是第一次见到眼前的“少女”, 她一定认不出来,其实她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
见玖雾迟迟没有动作, “少女”挑了下眉:“嗯?”
那是玖雾自己的声音,分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声线, 也没有了怪物哥哥本音自带的那种沙哑磁性,但怎么还是……尾音勾着人似地上挑着, 一下一下地拨动着她的心弦。
玖雾又不自觉地提起一口气,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 将指尖搭在对方的手心。
像是全然无知的幼兽, 终于走进了蓄谋已久的陷阱。
隐匿在最深处窥伺的凶兽终于露出得逞的笑。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 仿佛有一股电流出现,一股酥麻的感觉自指尖传递到玖雾的心头。
少女下意识地想蜷起手, 可对方丝毫不给她后悔的余地,手心收紧,猛地环握住她的手, 两只相似的手紧密交叠、密不可分。
紧接着,两面宿傩稍一用力, 视线顿时天翻地转,等玖雾回过神,自己已经躺在了祭台之上, 而赤裸着身体的“少女”压在她上方,单手撑在她的耳边。
“怎么这么快?”上方的“少女”问着,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挑起她的发丝,细细把玩着,稍微一想就猜出了个大概,“你的身体不在羂索手里?”
两具身体之间的空隙很小,明明上面的人自己也有一样的粉色长发,甚至还很放肆地垂落在了她的身上,争先恐后地代替着主人与她先一步亲密接触,却还是不知足,要拿起她的头发把玩。
仿佛就像是,她已经成为了“她”的所有物似的。
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除了头发,玖雾还能轻而易举地闻到鼻尖萦绕着的冷冽香气——这股香气和她自己的也有一点相似,但似乎是因为被寒冰浸透了太久的缘故,莫名让人觉得更加香醇,更加让人记忆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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