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抱住江挽,把他揉进你的骨血里,用尽一切办法告诉他你有多爱他。
而另一个声音则冰冷而沉重:陆宴淮,看看你手上沾的血,看看你给他烙下的伤疤,你根本不配靠近他。
——
那天的仓皇离开成了一个小插曲,陆宴淮来到公寓的频率依旧规律。
他有时带来新鲜的食材塞满冰箱,有时是几本新出版的画册或一套从国外买到的画具。
更多时候,是那准时送达、从不重样的晚餐食盒。
江挽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他的脸颊上渐渐褪去了营养不良的苍白,有了健康的血色,眼底的光也一点点亮了起来,尤其是在他沉浸于画室的时候。
陆宴淮常常在画室门口驻足,却从不进去打扰。
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
画室里,江挽穿着洗得柔软的旧t恤,站在画架前。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落在他栗色的发顶和握着画笔的手上,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柔和的金光笼罩。
陆宴淮用目光一遍遍地描摹,将这一幕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他贪婪地看着这束光在自己营造的安全地带安静地闪耀。
这几乎成了他重活一世,支撑他走下去的全部意义。
这天,陆宴淮如往常一样,提着食盒走进公寓。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苏盈不在,应该是去楼下散步了。
陆宴淮刚将食盒放在餐桌上,身后画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
陆宴淮闻声回头。
江挽站在画室门口,暖黄的光线从他身后透出来,勾勒着他清瘦的身影。
江挽微微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似乎在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小片阴影,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微微颤动。
“陆先生……”江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宴淮笑着朝江挽走近,声音放得比平时更缓更柔:“嗯?怎么了,挽挽?”
江挽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将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他的手指紧紧捏着一个卷起来的画纸卷轴。
江挽向前走了一小步,停在陆宴淮面前,双手将卷轴递了过去。
“这个……送给您。”
陆宴淮怔住了。
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那微凉的画纸卷轴边缘时,猛地顿住,悬停在距离纸张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他不敢碰。
他怕自己这双沾满了血腥和罪恶的手,会玷污了这束光。
他怕自己身上残留的卑劣气息,会惊扰了少年此刻眼中这份小心翼翼的真诚。
江挽察觉到了陆宴淮的迟疑。
他微微抬起了头,那双清澈的眼睛望向陆宴淮,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丝困惑的水光。
陆宴淮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接过了那个卷轴。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系着卷轴的细绳,动作慢得如同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画纸在陆宴淮颤抖的手中徐徐展开。
光线有些暗,陆宴淮下意识地向着落地灯的方向挪了一步,让更多的光落在画纸上。
当画作完全展露在眼前时,陆宴淮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画纸上,是他。
那是陆宴淮,却又是陆宴淮从未见过的自己。
画中的他穿着那件常来公寓时穿的深灰色羊绒开衫,姿态放松地坐在客厅那张宽大的米白色沙发上,眉宇间惯有的锐利和阴鸷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取代。
陆宴淮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猛地抬手捂住了眼睛,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了指缝。
前世今生所有的悔恨与痛苦,绝望的祈求,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此刻汹涌到几乎将他溺毙的爱意和酸楚,在他的胸膛里疯狂冲撞。
“对不起……”陆宴淮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挽挽……”
江挽被陆宴淮剧烈的反应吓到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宴淮。
那个永远强大又冷静,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一样。
江挽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小步,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无措和担忧。
“陆先生,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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