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看着那片花瓣,又看了一眼月见。
“哦。”
月见却像完全没有察觉她刚才那一瞬间的不自然,把花瓣放到玄关柜上,转身往厨房走:“我煮了醒酒的东西。”
“我只喝了半杯。”
“半杯也是酒。”
“你从哪儿学的?”
“书上说饮酒以后应该补些水。”
唐梨跟过去,靠在厨房门边:“那你为什么煮梨水?”
月见回头:“家里只有梨。”
唐梨看了她两秒。
很好。
又是她想多了。
月见把梨水倒进杯子里,动作很慢。她做这些现代生活里的事情仍旧算不上熟练,可偏偏有些习惯根本不需要学。倒水的时候会先温杯,递东西时杯口不会朝着别人,唐梨伸手来接,她也没有立刻松手,只提醒了一句:“烫,慢些。”
又是这种语气,温温柔柔的。
唐梨忽然想到,如果月见真的活在很久以前,她大概见过许多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她可能在没有电灯的房间里读过书,在真正的灯笼下走过夜路,见过大雪压过屋檐,也可能曾经坐在某处替无数陌生人整理红线,看着他们成婚、争吵、离散,再重新遇见别人。
她身上有一段唐梨完全无法抵达的过去。
以前这种距离只让唐梨觉得麻烦,现在却忽然变得有些吸引人。
像一本缺失了大半页数的旧书。
她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很明确的欲望,想把剩下的部分读完。
“月见。”
“嗯?”
“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照顾别人?”
月见没听懂:“怎么照顾?”
“拿东西,留灯,煮这个。”唐梨晃了一下手里的杯子,“还有你那些不知道从哪个朝代留下来的规矩。”
月见认真想了片刻:“记不得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会?”
“因为你需要。”
唐梨看着她:“我没说我需要。”
“需要一定要说吗?”
唐梨正准备回答“当然”,月见却先一步开了口:“有些要说,有些看得见。你累的时候会先揉右边肩膀,直播久了,第二杯水通常不会自己去倒。你不高兴的时候不喜欢别人追问,但如果真的不想说,会直接告诉别人别问。”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唐梨脸上。
“你今晚进门以后,先看了客厅,再看我。”
唐梨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所以?”
“你在确认我有没有等你。”
月见说得太平静。
平静到仿佛她只是看见了一根红线的位置。
唐梨却忽然觉得手里的杯子有些烫。
她低头喝了一口梨水,味道并不好,甚至因为月见没放多少糖,寡淡得很。
月见问:“如何?”
唐梨面无表情:“很有古代生活条件有限的质朴感。”
月见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平日眉眼太平静,总像和周围隔着一点看不见的距离,可真正笑起来,那层距离一下就没了,眼尾微微弯下来,甚至显出一点和平日气质并不相称的柔软。
唐梨看了两秒。
第三秒,她低头继续喝梨水。
今晚一定是酒的问题。
半杯也是酒。
“约会开心吗?”月见问。
“挺开心。”
月见点了点头:“那便好。”
唐梨抬眼看她。
那便好。
月见有时候说话就是这样。明明只是几个普通的字,从她嘴里出来,却总有种和现代人不太一样的郑重。
她是真的希望唐梨开心。
可说完以后,她低头收拾桌上的东西,动作却比平时慢了一些。
唐梨忽然想起昨天那句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不太希望你去。
“贺承问我下次还要不要约。”唐梨说。
月见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
月见垂下眼:“哦。”
唐梨差点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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