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看到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真令人期待呢……”
迟屿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梦到自己被放进了一口底下烧着火的大锅里煮, 太热了,他爬不上去,只能在水面游来游去寻找躲避的地方, 却始终没能找到。
在他以为自己要被煮熟的时候,从天而降一块巨大的、冒着丝丝凉气的寒冰,迟屿惊喜地游过去, 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抱住, 终于挣脱了那令人窒息的高热。
好凉快、好舒服。
迟屿趴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没过多久,他眼前忽地变暗, 黑绸般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游走着缠住他的身体,激起一阵阵又凉又痒的战栗。
往他嘴里钻,还…缠住了他的胸,往里挤……
身后的冰块不知何时开始融化, 迟屿逐渐下沉, 触手拍击着水面, 飞溅的液体带着热度,落在他的脸上, 身上,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沉重。
朦胧间,他在锅口看到了顾渊的脸。
像是故事里熬制魔药的女巫,顾渊口中喃喃着什么,手里握着根诡异的棒子,在不断搅拌水面, 也将水里的迟屿搅得晕晕乎乎的。
药液咕噜噜冒着泡,苦涩咸腥的气息将他笼罩, 混沌之际,迟屿终于发现……
那些不是触手,是顾渊的发丝。
“呼,呼……”
他猛地睁开了眼。
因着连日的阴雨,早已泛黄的天花板角落又生了些霉斑,模糊的斑块慢慢清晰,乏力感从指尖开始蔓延至全身,迟屿大脑昏沉,喉咙也像被火烧过一样干哑。
他摸了摸肿痛的喉咙,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昨晚发烧了。
也难怪会做那种奇怪的梦。
真是对不起……
后背和腿间一片粘腻,迟屿难为情地抿紧了唇,缓缓撑起身子,薄被滑落时,他突然感觉胸口有些刺痛。
他嘶了声,扯起领口低头看,胸前印着点点红痕,正中间也像是被什么反复摩擦过,还有抓挠的痕迹,在麦色肌肤间格外显眼。
大雨天也有蚊子吗?迟屿苦恼地拧起眉头。
“在想什么?”屋内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这样拍照肯定不好看了……”
迟屿不假思索地回复,猛地一僵,脖子像是生了锈的机器,缓慢转动时,也能听到咔吧咔吧的声响。
顾渊趴在床边,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眸静静与他对视。
似乎就这么趴了很久,女生长发微乱,总是苍白的脸庞被凉席的硬边印出一道淡粉痕迹。
迟屿呆呆地看着顾渊,眼眶倏地发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他才怔怔张唇,“你怎么……”
怎么从梦里跑出来了?
“喝水。”
下唇被玻璃杯抵住,温水入喉,迟屿的思维被迫中断,他就着顾渊的手吞咽了几口,才想起接过杯子,“我自己来。”
杯子不大,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松手时,顾渊的手指从他手背划过。
梦中那股战栗还残存在骨头缝里,被冰凉的触感唤醒,迟屿呼吸一顿,水面剧烈晃动着,差点洒了出来。
他借着喝水的动作趁机将身体往后缩了缩,攥着被子扯到胸口,垂落的长睫也簌簌飞颤着。
“谢谢。”
他慌张的反应被顾渊尽收眼底。
好乖,好想亲。
明明是只猛兽,却像是某种受惊的小动物,极力想要把自己柔软的肚皮隐藏起来,顾渊齿关发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暗暗掐了一把。
冷淡眉眼间的痛色一闪而过,床垫微微下陷,顾渊单膝跪在床上,俯身靠近,直勾勾地盯着逃避他视线的迟屿。
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问他的身体怎么样了,顾渊嗓音平静,
“不想看到我?”
玻璃杯中的水平面再度晃荡起来,迟屿慌张抬眸,四目相对,迟屿的嘴唇动了动,那两个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恍惚间,顾渊越靠越近,与他近在咫尺,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迟屿的后背莫名蹿上一股酥麻。
“原来小迟教练,真的不想见我啊。”
顾渊退了回去,面色依旧毫无波澜,敛下的眉眼却带着浅浅的嘲意,“粥在锅里,喝完记得吃药,脚上的伤口不要沾水,我先走了。”
顾渊要走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