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靖低声应了一句,车厢内一时陷入沉寂。
没过片刻,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衣料摩擦声,像是在宽衣解带。沈元白心头一惊,倏地睁开眼。
果然,萧北靖在脱衣裳。
“你这是在做什么?”沈元白满心警惕。
萧北靖自顾自地解着衣袍,语气平静:“一会儿朕陪浔叔叔去医馆,这身龙袍太过惹眼,不便出入,需要换身便装。”
马车内备着常服,以防帝王临时出行所需。
沈元白一想也对,如此招摇过市,必定引来围观骚动,不再多言,重新阖上了眼。
可没过片刻,他只觉得身前涌来一阵灼热气息,如同贴了一座暖炉,烘得人浑身发燥。沈元白眉峰一蹙,睁开眼一看,脱口斥道:“你这是又在做什么?”
萧北靖竟未着寸缕的屈膝跪坐于他身前,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在沈元白身上。
“浔叔叔,朕难受。”
萧北靖说着,垂眸看去。
沈元白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几日不见,长势迅猛。
萧北靖正逢长身之际,身形一日一变,各处轮廓都舒展的让人震惊。
“不行。”
沈元白态度坚定决绝。
萧北靖沉默须臾,抬眼望他,眼底浸开几分落寞:“浔叔叔,你变了。”
他不等沈元白开口狡辩,又道:“浔叔叔对朕已心生抵触,朕心里也清楚,你为何会这般疏远朕。”
这话一出,沈元白心头猛地一紧,莫非他察觉了……
“自从镇北王入皇城之后,浔叔叔对朕,便一日比一日冷淡疏离。”
听到萧北靖这句话,沈元白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下,原来并未察觉端倪。可他依旧不敢大意,解释道:“我近日事务繁杂,身子也疲乏得很,实在没那方面的兴致。”
萧北靖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耳廓上,用那种黏黏糊糊的哄人调子:“无需浔叔叔费力,朕保证会尽快,亦会令浔叔叔兴致盎然,乐在其中。”
说罢,他已将头埋在沈元白颈侧,手指娴熟地褪着沈元白身上的衣物。
沈元白抬起想把人推开的手,却忽然顿住,若是一味地拒绝,便当真要被小渣男发现端倪了。
罢了,随他吧。
沈元白收回手,心底无奈至极,就不能与这淫兽独处。
萧北靖炙热的唇,从他颈侧细细啄吻。
那温度像一簇被风吹落的火星,不疾不徐地烙在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的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含着不容抗拒的执拗。
沿着筋络的纹理,一路啄吻到凸起的喉结。在那里,他稍稍停顿,像是流连于那微微颤动的弧度。
沈元白身子微僵,随即又软了几分,下意识微微扬颈,呼吸微乱,终是缓缓闭上了眼。
这般顺着他,至少能暂时稳住小渣男,免得他在宫中纠缠,骚扰他摄政王的身份。
“唔……”
马车的箱体皆以坚固且隔音的木板制成,将一切旖旎都牢牢锁在了一方小天地里。
一只灰扑扑的麻雀落在车顶。它歪着脑袋,似乎感觉到了脚下异样的、有规律的震颤。那震颤透过薄薄的木板传上来,让它的细爪几乎站不稳。它惊慌地扑棱了两下翅膀,“啾”的一声,倏地射向天空,逃也似的飞走了。
路边茶棚里,有眼尖的闲汉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朝那辆飞驰而过的马车努了努嘴。
“嘿,瞧那车,晃得跟浪里的小船似的。”
“里头装的什么?货也没这么颠的。”
“货?”那闲汉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货能把这结实的马车晃成这样?我看呐,怕是装了位了不得的‘贵人’。”
车头三匹骏马甩开蹄子,鬃毛飞扬,拉着那摇晃不休的车厢,将那些黏腻的、好奇的目光,连同茶棚里粗鄙的笑声,一并远远甩在了身后。
一路疯狂驰骋。
直到驶入一条僻静的巷子,马车才终于停了下来。
车夫目不斜视,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刚才他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马车之中,萧北靖细心地为沈元白穿好衣裳,又取过一旁的软巾,轻轻拭去他额角薄汗,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
“浔叔叔,是再歇息片刻,还是此刻便下车?”
沈元白倚在软毯之上,声线带着几分沙哑:“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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