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差不多年轻,如果没人说,我绝对会以为她是林开岚的姐姐,不对,是妹妹。
基本落座后,林应周和他的父亲才姗姗来迟。林应周还是那副疏离礼貌的样子,冲我们点了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林开岚从头到尾没有跟她的父亲有过交流。她甚至能和那个比自己还年轻的母亲有说有笑,却对主位上的男人视若无睹。
主位上的男人看着肯定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可我却依旧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腐烂的气息,像被层层香料压住的旧肉,而桌上大多数人都在努力舔舐那团腐肉。
也对,毕竟这里是他的殖民地。
晚餐结束后,照例是游戏时间。
大人们聚在主厅,小辈们被引到另一间偏厅。陆延依旧直接上了楼。陆珂人缘很好,孩子们都缠着他做游戏。
我现在成了格格不入的那个。
原谅我当不了幼师,也做不了那些幼稚游戏。这些所谓的贵族,他们并不高雅,也谈不上多有品味。
他们虚伪、势利,甚至肤浅,谈得是政策,跪得是血缘,求得是权势。
和我同样想法的,是这里第二个格格不入的人。
她正在和第三个格格不入的人吐槽着那些让她作呕的人。
“科技昌明至此,最大的错误,就是连他那样的人也能活到两百岁。”她抿了口酒,目光虚虚地落在远处人影憧憧的主厅,“和他待在一起,我都不能呼吸了。他为什么不干脆因为基因链问题——”
“姐,你喝多了。”林应周打断她。
“我现在很清醒。”
林开岚将玻璃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朝门厅外的侍从抬了抬下巴,示意添酒。
林应周朝他们摇了摇头。
她干脆把空杯塞进我手里:“世真,能麻烦你去那边给我倒些酒吗?”
林应周又用口型对我说“不可以”。
我夹在两人中间,进退两难:“舅舅不让你喝了。”
“我是妈妈,”她睁大眼睛看着我,“你为什么要听他的。”
我脑子一抽,灵光乍现:“我们上去看看哥哥吧,他好像不舒服呢!”不等她反应,我又朝陆珂喊:“哥,我们去找陆延吧!”
林开岚似乎真的喝多了,一上楼就搂着陆延说个不停,一会儿说不该来这里跨年,一会儿又说不该开窗户冻他。这半年以来,我第一次见陆延露出那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到底谁让她来找我的。”
哎呀,这壁画画得可真有水平。
“别看了,就是你吧。”
林开岚问:“就不能是妈妈想你了吗?我们已经快一年没见了。”
“既然一年都没见了,也不差这一天。”他挣开林开岚的拥抱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下一秒又开始赶客,“我要休息了,你们什么时候走。”
陆珂提醒他:“马上还要去拆新年礼物。”
“这种东西他们真的玩不腻吗。”
林开岚赶紧说:“你也这么觉得吧!”
“不是,”陆延立刻否认,“我感觉特别有意思。”
我想不到林应周会给我准备两份礼物。
“我不是说过吗。”他把另一个礼盒也递过来,“见面礼会补给你的。”
林应周站在我面前,西装穿得合体规整,肩线挺括。他是alpha最标准的具象化。优雅,冷俊,强大,理性,像被从基因图谱里一点点抠出来拼成的人。
“谢谢舅舅……”我接过,停顿片刻,又说,“新年快乐。”
收到的礼物很多,到最后我也分不清哪件出自谁手,全部被一股脑抱进了客房。
最困的时候已经熬过去了,我甚至有些精神过剩得亢奋。这里怎么说也是座城堡,我真想四处转转。正好大家都歇下了,我甚至可以发出声音,感叹一下贵族的挥霍与堕落。
尽管这里灯烛辉煌,极尽奢华,我却还是感到一种落败,一具被华服包裹的躯壳,内里正一点一点地朽坏,是因为它有一个也在腐落的主人吗。
也许富贵到极致的地方,反而不需要生机来点缀。它只需要被仰望,被嫉妒,然后继续悄无声息地衰败下去。
一幅巨大的油画镶嵌在墙面中央。
我仰头看着。
高耸木梯竖立于画布正中,少年端坐梯顶,俯视下方。涡流裹着画中的人群,他们抬手挣扎,试图向外挣脱,漩涡又将他们卷回。欢愉苦难在他们脸上交替,不见出口,不见尽头。只剩无数只向上伸起的手臂,像溺水者,又像朝圣者。
“怎么还没休息?”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我吓回神。
回头看去,是林应周。
“没,马上就回去了。”
“对油画很感兴趣?”
我否认:“不是,只是觉得这幅画很大。”
他问:“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拆了几个礼物,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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