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窗边的案几上,一只手搁在窗棱上眺望远处的月色。
夜风温柔地吹拂,撩动他的发丝掠过脸庞,竟吹得他生出了些许困意。
他将脑袋搁在手臂上,迷迷糊糊地低喃:“师兄……”
夜风擦着他的脸侧掠过,温柔地触碰他的肌肤,好似落下一个个轻柔的吻。
“师兄,是你么?”叶惜声被哄得快要睡着了,“师兄,我好想你……”
风似乎大了一些,风中夹着门被推开的“嘎吱”声。
愣了片刻,叶惜声陡然清醒,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房门。
房门静静地敞开着,夜风从外面吹入。
叶惜声不信邪地盯着房门,又唤了一声:“师兄。”
四下寂静无声,门外只有雪色与月光,门内只有他和被月光照得很长的孤零零的影子。
叶惜声又等了一会儿,最后不得不沮丧地承认,门就是被风吹开的。
并没有他想要的那个人。
时间的流逝并没有模糊他对宋怜舟的思念,相反,一天天一夜夜,他的思念在时间的雕琢之下反而变得更加具体。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个冬天之后,叶惜声有一天突然意识到,不知不觉间,春天好像来了。
庭院里看起来少了些生机。叶惜声去找了绯依一趟,托她下次下山的时候带几盆花回来。
“没想到这个叶惜声还挺有闲情逸致的,原先看他的模样,总觉得他好像有点疯了。”
绯依捧着一盆花,一边上山一边同其他人讲话。
“绯依,注意言辞。”顾卿辞批评道,“那孩子为心中执念所困,等一个人,却不知何日是尽头,也是可怜人。”
绯依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嘛。”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总觉得那个院子里应该要有几盆花。”青邈掂了掂手里的花,道。
“小师妹就是嘴硬心软,若真觉得叶小兄弟疯了,哪会这么轻易答应他的要求。”花作酒也捧着两盆花,笑道。
“说起来,我还总觉得那个院子里,之前是不是住过人啊?叶惜声来找我的时候,我突然对那个人有了一点模糊的印象,”绯依吊儿郎当地晃到了队尾,偏过头想了一会儿,“好像是一个长得很好看很温柔的人,是叫……叫……”
她想得太过出神,没留意脚下的石子。脚底一滑,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栽倒过去。
绯依:“!!啊呀!”
青邈:“什么情……绯依!”
花作酒:“师妹!!”
两个人都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忘了手中还拿着东西。
眼见着绯依就要啪叽一下栽倒在地上,一只素白修长的手忽然扶住了绯依的手臂,将他稳稳拖住。
头顶落下来人好听的声音,如风穿过竹林泠泠作响。
“师妹,小心些。”
绯依的身形瞬间僵住。
同在场的所有人一起,她一点一点转过头,目光缓缓上移,看到了一张分外熟悉的脸。刹那间,消失的记忆在重新复苏,绯依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宋怜舟看着她,依旧是一袭青衫,眉眼温润,嘴角噙着笑意。
绯依一个猛子扑进了他的怀里:“嗷嗷嗷师兄——你总算回来啦嗷嗷嗷嗷嗷呜呜呜呜……”
青邈也将手里的花一丢扑了上来:“师兄——!!”
宋怜舟笑着揽住他俩,目光向后看去,看到了顾卿辞和花作酒。
两人相比起绯依和青邈显然要冷静很多,只是眼中闪烁着泪光:“……阿舟,欢迎回来。”
“师尊,师兄,”宋怜舟冲他们点点头,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他们身后:“阿声。”
叶惜声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只是紧紧地抿着唇,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对不起,让你等久了。”宋怜舟说。
他原本以为自己肯定活不下去了,但是没想到,再睁眼的时候他还在,只是变成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魂,轻飘飘地在世间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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