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想被迫成了一个大型抱枕,腰被压着,手被握着,肩膀被郁森呼吸灼得滚热。
好像有点太亲密了,他想。
和前两次无意识的搂抱不一样,他们如今已经越过了某个边界,郁森却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搂了上来……给出的信号显得有些不同凡响。
好比钓了一条鱼, 上钩后本该拉扯一段时间,结果鱼仿佛直接开了智, 乖乖地蹦进了鱼篓里, 适应得极快,根本没有再挣扎的意思。
柏想莫名有些不安。
屋里很暖和,也不知道郁森为什么会发烧。
窗外隐约传来一些遥远的爆竹声,伴随着阵阵鸡鸣。
柏想抽了下手, 郁森无意识地攥紧了一些, 他立刻停下动作, 屏息等了几秒, 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慎重地端起压在肚子上的膝盖, 放到了胯上。
舒服多了。
柏想放松了呼吸。
发烧要怎么办?
降温、吃药,高烧可能还得去医院……
不。
其实他想知道的应该是枕边人发烧,另一半该有什么样的表现。
他演过很多有关爱情的角色,本该经验丰富,可此刻却脑子一片空白。
那些剧本里的经验都不太适用此刻,郁森不是温驯的绵羊,不会因为生病就脆弱无比、自动进入需要百般呵护的状态。
他如果大包大揽地照顾吃喝拉撒,甜言蜜语,这人恐怕还会觉得他有病……虽然确实有病。
一直到七点多,郁森才动了动,把腿收回去,往另一边翻了个身。
柏想揉了下酸痛的胯骨:“醒了?”
郁森嗯了声:“外面在下雨吗?”
“不清楚。”柏想如实说,“我出去看看?”
他之前没注意有没有雨声,光顾着琢磨钓鱼了。
郁森困得打哈欠,昨晚还是熬得太晚,一直以来的规律作息被打破,身体有些不适应。不过就算他们没吃那顿宵夜,早早回到房里躺着也大概率睡不着。
郁森坐起来,定定地看着柏想,好一会儿没动。
柏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颇有些坐卧难安:“不舒服?”
“还好。”郁森捂了下额头,“有点晕。”
柏想叹了口气,把他拉回了被窝里:“今天不去老张家……明天再说吧。”
郁森说:“那也得起来吃早饭。”
柏想掀开被褥:“我去做。”
“算了。”郁森又打了个哈欠,“我怕你把手伸锅里一起煮。”
“不吃也行。”柏想说,“少吃一顿饿不死。”
“行……”郁森说,“刚好夜宵吃的有点多。”
发烧对于郁森来说是种新奇的体验。
明明平日连感冒都少有,竟然会在空调房里发烧。
郁森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柏想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关掉了灯,走进了卫生间……很久没出来。
脑子告诉他快睁眼!赶紧看看那个瞎子是不是摔晕了!
身体却像被鬼压床了一般,眼皮都掀不开。
很难受。
梦里是各种柏想的花式摔姿,他站在门外,怎么都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大喊:“加油!站起来!你可以的小黑黑!”
突然,门缝里传出一股浓郁的鲜香,他急切地拍门大喊:“李大黑!你在厕所里偷吃?!”
接着脚底一抽,直接给郁森吓醒了。
满屋子都是老母鸡汤的味道。
郁森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每个大年初一的早晨,老太太都会用老母鸡汤下面。
起不来床的时候,老太太就把碗端到他床边,一边嗦一边哎哟:“真香啊。”
郁森感觉床边坐了个人,迷迷糊糊地喊了声奶奶。
“诶,宝贝孙子。”对方掐着嗓子说,“要奶奶喂饭吗?”
“……”郁森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
哪来的奶奶,只有一只磨人的王八。
郁森翻身趴在床上:“几点了?”
“十一点。”柏想隔着被子拍了拍他屁股,“先吃饭,再起来测个肛温——”
郁森就跟听到了关键词的狗一样,瞬间做出了回应:“测什么?”
“体温。”柏想手伸进被子里,按了按他屁|股,“不过你要一直这么趴着,测肛温也不是不行。”
“有本事你以后别发烧……”郁森立刻坐了起来,冷笑了声,他的视线突然触及桌上的两碗面,十分吃惊地顿了下,“这你做的?”
“不是。”柏想说,“奶奶做的。”
两碗老母鸡汤面还散着热气,显然刚出锅没一会儿,碗里不止有面条和鸡肉,还有小青菜和蛋。
郁森拿起筷子,被柏想打了一下手:“先去洗把脸,都能把我看成你奶了,眼睛分泌物攒攒该掉碗里加道菜了吧。”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