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历帆认出这里是后峰贵客住的厢房。
&esp;&esp;他一个外门弟子,练气四层的小喽啰,就算是被救回来了,应该也是在外峰或者飞仙镇休养,哪里能躺在这儿?
&esp;&esp;他立即就想下床,喻连摁住少年的肩膀。
&esp;&esp;“先喝药。”
&esp;&esp;柏历帆咕嘟咕嘟喝完,抹了下嘴。
&esp;&esp;他记得自己昏迷前庸前辈被尘叔脚踏两条船这件事气吐血了,此时醒了,便忍不住问:“您和尘叔……”
&esp;&esp;喻连看着他清澈干净的眼睛。
&esp;&esp;“记不记得我问过你一个问题。”
&esp;&esp;柏历帆:“嗯?”
&esp;&esp;喻连:“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最亲近的人骗了你。”
&esp;&esp;“前辈是指尘叔吗?与其说他骗的是我,不如说他骗的是师父。”柏历帆抿唇,“尘叔和师父对我都很重要,但我最亲近的还是师父。”
&esp;&esp;“如果就是你师父骗了你呢。”
&esp;&esp;喻连揭开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柏历帆无比熟悉的脸。
&esp;&esp;“师……师父?!!”后半截声音陡然飚高。
&esp;&esp;喻连一巴掌拍他头顶:“吵死了。”
&esp;&esp;这毫不客气的力道,熟悉的揍人方式,没让柏历帆清醒,反而让他更呆了:
&esp;&esp;“师父。”
&esp;&esp;“嗯。”
&esp;&esp;“师父……”
&esp;&esp;“嗯。”
&esp;&esp;“师父哇哇哇哇哇呜呜呜——”柏历帆突然大哭,甩着两行眼泪和大鼻涕就扑进了喻连怀里,泪腺跟崩溃了似的猫尿一样,洒在了喻连胸膛。
&esp;&esp;“师父我真的吓死了呜呜呜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太好了你是修士太好了……尘叔没劈腿太好了师父没被骗太好了我们这个家还在太好了呜呜呜……”
&esp;&esp;他是真的害怕,怕家散了,怕师父没了,愤怒尘叔为什么那么做,愤怒自己修为太低。
&esp;&esp;他怕自己为了保护家人才选择修仙,到最后连一个人都没护住。
&esp;&esp;十五六岁的年纪,心里装了那么多事,惶恐又无人诉说。只能强忍着,夜里辗转反侧。
&esp;&esp;知道尘叔劈腿的时候他强忍着眼泪没哭,带着清煞丹回家的路上差点被揍死的时候他没哭,直到现在,他趴在自己师父怀里嚎啕大哭。
&esp;&esp;师父的胸膛很单薄,但却是他心里觉得世上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
&esp;&esp;噫。
&esp;&esp;哭得跟个小鸭子小水牛似的。
&esp;&esp;喻连的衣服又被眼泪泡湿了。
&esp;&esp;不必看他也知道自己胸前是个什么样子。
&esp;&esp;他有点嫌弃,却没推开,抬手轻拍了下少年的后背,声音也放轻很多:“好了。不哭不哭。”
&esp;&esp;好半天,柏历帆顶着肿成核桃的眼睛问他:“师…师父。你真的是、是寻道境界,还能跟合体期的修士交手大…大修士?”
&esp;&esp;喻连:“是啊。”
&esp;&esp;“那我…我,”柏历帆反复深吸好几次,呼吸不畅的感觉好了点,“我识海里那道桃花枝幻影?”
&esp;&esp;“是我留在你识海里的守护咒纹。”
&esp;&esp;喻连叹道,“能瞬杀合体之下的一招,谁能想到它最后杀了个筑基妖兽。小帆,师父和尘叔不是普通人,骗了你,你怨恨我们吗?”
&esp;&esp;柏历帆吸吸鼻子,“要是没有师父和尘叔,我早就死了,哪来的两个家人。”
&esp;&esp;又哪来的十几年悠然快乐的人生?
&esp;&esp;是师父将他从那个大雪夜将他捡回家,是师父和尘叔教他读书识字,教他三观处事,教他习武练剑。
&esp;&esp;“师父,你竟然觉得我会怨恨你们?”柏历帆细品了一下怨恨这个词,觉得实在是太重了,眼睛里的泪又蓄要起来。
&esp;&esp;喻连立马说:“师父用错词了,收回。”
&esp;&esp;“但我是有点生气的。”柏历帆说,“师父,你没有别的事再瞒着我了吧。”
&esp;&esp;喻连发誓:“绝对没有。不然就罚我戒酒一年。”
&esp;&esp;这毒誓太狠,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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