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久白喉结微滚:“师兄,退开。”
&esp;&esp;兰泊风:“我说了,想让我退开,就杀了我。”
&esp;&esp;“……够了。”
&esp;&esp;喻连看着他们师兄弟对峙的这一幕,闭了闭眼。
&esp;&esp;“九州大比已经结束,师伯,我想回家。”
&esp;&esp;他不是为了谢久白,是为了仙宗。师伯护着他,同门师兄弟姐妹们护着他,帝川和尉迟临川护着他。
&esp;&esp;谢久白为了祝余草可以举世皆敌。
&esp;&esp;但他不能不顾着仙宗和朋友。
&esp;&esp;真在这里不管不顾地打起来,死伤任何一个人,他都不愿意看到。况且落冥教主还在远处,喻连大概猜到他是为什么而来。
&esp;&esp;应该也是祝余草吧。
&esp;&esp;毕竟复活了他之后,落冥教又多了个问劫期的敌人。
&esp;&esp;问劫期,确实比他这个寻道有用多了。
&esp;&esp;从实力和划算的角度去看,对修仙界是好事。
&esp;&esp;若给他几百年,他绝对也能成问劫。可他快死了,他没有时间了。
&esp;&esp;兰泊风、仙宗众人,尉迟临川和玄甲卫,全都看向了他。
&esp;&esp;喻连轻轻地从空中下来。
&esp;&esp;他一点余光都分给谢久白,疲倦地垂下眼睫,清渠撑在地面,一步一步下了台阶。
&esp;&esp;原以为剜心那日,他跟师父之间就已足够难堪。没想到更难堪的还在后面。
&esp;&esp;今日,真是所有的遮羞布被扯得一干二净,所有的情分都被打碎在地上拼都拼不起来。
&esp;&esp;收养之恩是别有预谋,师徒之情是真,但也是算计,夫妻恩爱是镜花水月。
&esp;&esp;所有的情爱,心动,誓言。
&esp;&esp;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esp;&esp;就连浮屠佛门那几日夫妻,也是假的。
&esp;&esp;喻连走出一段距离,停下脚步,当做拐棍来用的清渠往后甩去。
&esp;&esp;砰地一声,九州台铭记榜首的巨石被他打碎了一角。
&esp;&esp;并排写着的‘谢久白’和‘喻连’化作飞灰。
&esp;&esp;锋利的石块溅出,划破了谢久白的脸,一丝血痕从他面颊滑落。
&esp;&esp;黑白交缠的姻缘情丝结也被碎石片切断了,从他手腕坠下,啪嗒一声掉在九州台上。
&esp;&esp;象征他们相爱的结发断成了两截。
&esp;&esp;玉铃铛碎了一地,里面的相思红豆骨碌碌地滚到台下,沾了尘,不知道滚到了哪里,再也找寻不见。
&esp;&esp;这就是他们的一地狼藉的收场,就是圆满话本续写的‘之后’的故事。
&esp;&esp;谢久白指尖无意识抽搐了一下。
&esp;&esp;那断开的结发,碎开的玉铃铛映在他眼中,激起了一阵波澜。
&esp;&esp;衰弱了许多的痴情花几乎就要化作飞灰,堪堪转移了这汹涌的情感后,已经奄奄一息。
&esp;&esp;谢久白抬起头,注视着喻连的背影,心脏隐痛阵阵。
&esp;&esp;他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的。
&esp;&esp;碎了铭石,断了结发,喻连一字不发,清渠回到手中,继续充当拐棍,他抬脚往前。
&esp;&esp;哒。哒。
&esp;&esp;每走一步,清渠一端就杵在地面发出声音。
&esp;&esp;喻连的思绪越来越混沌,一缕淡淡的冥气在他经脉之中游走,汇入他丹田里,渐渐地,他体内的冥气越来越浓。
&esp;&esp;冰冷的气息流淌在他经脉内,从他空荡的心口溢出、四散。
&esp;&esp;苏邻从峰下直奔而来,跨入峰顶白玉门,就看见了喻连浑身逸散冥气的模样。
&esp;&esp;“师兄!”他几下瞬移,快步过来,搀扶住喻连的胳膊。
&esp;&esp;心下暗惊,喻连体内怎么会有这么纯正的冥气,是教主让他送的那枚丹药里面蕴含的么。
&esp;&esp;喻连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些不对劲,蹙着眉捂着头:“走……”
&esp;&esp;苏邻:“什么?”
&esp;&esp;喻连:“离我…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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