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且师父眼里他一直是他,这说明什么?师父是真的对他有那种想法吗?
&esp;&esp;这几日的别扭被这盆热水泡走了似的,可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脚趾扣盆的无所适从。
&esp;&esp;谢久白见好就收:“可还生气?”
&esp;&esp;喻连:“生气。”
&esp;&esp;谢久白:“哪里生气。”
&esp;&esp;“生气医官不让你动用灵力,你不仅动了,还动了两次。”
&esp;&esp;“比起这个,你更重要。”
&esp;&esp;“……”
&esp;&esp;喻连虽对他说的只将祝余草当对手的话本能地心存疑虑,没有全然相信,但拧着的那一股子气终归是在这接二连三的软话面前散了。
&esp;&esp;少年眉眼都不自觉软和下来,掌心贴在谢久白脸颊上,轻声说:“师父,你用了共忆术,头疼不疼。”
&esp;&esp;谢久白看见错缠镯合拢的那三朵花重新开了回去,还比原先多开了一朵。
&esp;&esp;他依旧半蹲在喻连身前,脸颊往少年掌心靠了一下,嗯了声:“有些疼。”
&esp;&esp;喻连又心疼了一下,脚连忙从泡脚盆里出来,灵力烘干。
&esp;&esp;他将半蹲着的谢久白拉起来,让他坐到床边,“师父,我用灵力帮你舒缓一下。你躺倒我腿上吧。”
&esp;&esp;谢久白应道:“好。”
&esp;&esp;喻连往床里侧挪了挪,靠在床头坐得板正,笔直的双腿并拢,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躺这里。”
&esp;&esp;他看着清瘦,实则谢久白清楚,他徒儿大腿和臀上的软肉有许多。
&esp;&esp;谢久白仰了上去,喻连两手双指点在他头顶穴位,一边轻柔一边慢慢探进去灵力帮他舒缓。
&esp;&esp;谢久白没有说谎,他确实有些头疼。
&esp;&esp;元丹境给问劫境修士舒缓神识,跟小奶猫给大狮子舔毛没区别,他本意是想彻底消除寝宫那日之后,他们师徒二人之间陌生的距离。
&esp;&esp;但随着时间流逝,谢久白识海充斥着喻连灵力的温暖气息,竟真的不自觉放松下来。
&esp;&esp;喻连察觉到他气息变得匀长,不由得轻声说:“师父要是困了,就睡吧。”
&esp;&esp;谢久白没有睁眼,“睡不着。”
&esp;&esp;喻连:“那我哄师父睡。”
&esp;&esp;他想了想,自己编了编,哼出一段小调:“月光光,照地堂,虾仔跳,禾苗长。”
&esp;&esp;“萤火虫,当灯笼,挂床头,阿娘摇扇唱童谣,篱笆下,蝈蝈悄声叫……”
&esp;&esp;越哼越觉得自己哼得真好听,他一连哼唱了好几遍,越来越轻,也越来越缥缈。
&esp;&esp;谢久白的意识在这道温软的少年嗓音中缓缓下沉。
&esp;&esp;他在想如何让最后一条藤蔓开满花,在想阿连信了几分他说的话,在想如何让祝余草最后一块神魂碎片归位……渐渐地,这些似乎都离他远去了。
&esp;&esp;谢久白的思绪被拉回十几年前的那个小竹屋内,那里有个小孩躺在他怀中,叫他爹爹,央求他哄他睡觉。
&esp;&esp;像是沉入了一场梦,谢久白五感逐渐变得迟钝,在一片黑暗和混沌之中,他的记忆在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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