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气什么,手里拿着擦澡的汗巾子邀请道:“东家娘子,要进来吗?”
“砰——”
回答他的,是李芍欢用力的摔门声,震得整个阁楼都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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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润春楼吃了点东西,顺便让账房粗略报了下这个月的营收,李芍欢心情才算好转,再回阁楼时,裴展熙已经擦好澡,又将门给敞开。
桌上点了盏油灯,摆着的吃食还碰过,给他准备的衣裳需要改裁,宋萦那边还没那么快送来,他光着膀子坐在桌前,发髻已拆,长发已然洗过,湿漉漉地随意松扎在脑后,露出额际微浮的青筋,他正咬牙忍痛换药。
奈何光线太弱,他看不清晰,有些伤口的位置又难够,他这药上得艰难。
蓦地光线一亮,裴展熙抬眸,只见李芍欢捧着盏灯进来。
“要帮忙吗?”李芍欢对他肌理亢起的肩臂目不斜视,只盯着他前胸最严重的伤口看。
裹伤的布帛被渗出的血水浆液浸透后又干涸,如今与伤口的肉长在一起,想换药就必需连皮肉带布帛一起撕下来。
光想想,李芍欢都觉得疼。
裴展熙摇摇头,只道:“劳驾帮我举着灯,别的不用了,多谢。”
他边说,边用桌上晾凉的沸水打湿布制,待伤处的布帛被彻底浸湿后,他又拿起剪子把固定用的多余布帛剪下,方开始撕下覆在伤处的布帛。
李芍欢已经看到他额际渗出豆大的汗珠,唇被咬得死紧,她还来不及说什么,他手背青筋陡胀,一用力撕下布帛,鲜血渗出,他的呼吸随之变得急促,可口中却半声未泄。
血肉模糊的伤口看得她一阵不适,只能别开头去,举灯的手不自觉紧握。
他已把李芍欢寻来的金创药倒在干净的布帛上,再将布帛用力按在伤口上,垂头深吸了几口气,待缓过这一阵剧烈的痛楚后,方缓缓铺平布帛。
不知不觉间,李芍欢也随着他的动作出了身汗。
“我来吧。”她还是接下他手里的布帛,帮他一圈圈地缠到胸口上。
满屋药味里头,有淡淡的艾草香飘来,凑得近了,她才瞧见他前胸后背与手臂上大大小小的数处伤口,除了新伤外,不少都是旧伤留下的疤痕,最重的一处在他左后肩下处。
扭曲的疤痕像是树的根,看着便觉狰狞。
锦衣玉食里长大的世家子弟,连打个喷嚏都要请官医诊治的人,也不知这些年在陵阳,都遭遇了什么,就连处理伤口都已这般娴熟。
“好了,我自己来吧。”裴展熙似乎察觉到她目光所落之处,倏地反手按在自己后肩的伤口上。
他不想让她瞧见自己身上这些可怕的疤痕,只恐将她吓到,又或是惹来厌弃。
“这些是消肿化淤的药丸,郎中说了搭配外用的止血生肌粉使用,伤口会好得更快些,你一会别忘了服。”李芍欢又指着桌上一包药丸道,“本来给你请个郎中回来,但又怕泄露你的身份,所以让郎中按你的伤情直接开了药。”
裴展熙点点头,发白的脸庞上,目光竟有些涣散无助,声音也虚弱了几分:“明白,多谢东家娘子。”
李芍欢已蹲下收拾地面脏污的布帛,只是她的指尖还没触及布帛,就被他握住拉离。
“这些我自己收拾,你别脏手。”他淡淡开口,“以后吃食汤水等物,你放在楼下便好,我自己下去取,用完后我会拿到楼下,不必你动手。我是你的使唤随从,万万不敢劳烦东家娘子做这些事。”
李芍欢抽回手,目色深沉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的魂魄,到底是不是裴展熙。
半晌,她方道:“那是自然,你记得就好。”
一盏油灯一盏宫灯,将小小的屋子照得透亮,两人忽然无话,蔓延的沉默让人忽觉心闷,李芍欢见他身上最重的伤已经包扎妥当,也不想再留,只是正要离开之际,忽听楼下宋萦的声音。
“欢欢,衣服好了!”
李芍欢如获大赦般离开屋,小跑下了楼。
宋萦却不是单纯来送衣裳的,将衣裳塞给李芍欢后,方望向润春楼的方向,低声道:“欢欢,前头有客人找你。”
“找我?”李芍欢捧着衣裳摇了头,“替我赠个菜赔个不是,就说我今日不得空闲。”
楼中时常有些熟客,来店里总要点名见她,她少不得都要应酬陪饮两盅,但今日她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些。
宋萦却摇了头:“不成,这个人你必要亲自一见,是陆骁……陆通判。”
作者有话说:
嗯,看在都是二人转的份上,不要再嫌弃我字数少。二人转字数多了容易腻……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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