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南心里也很不舒服,他从柏城回来,给梁以安带了特产,说要送货上门,但梁以安一直推说不方便,于是想着俞是婚期也就这两天,干脆邀请梁以安同行,东西一并就送了,结果又是被拒绝,而且为了不给陆观南留任何转圜的余地,梁以安专门说明,他要和齐明书一起。
这是陆观南十年前没想明白,十年后也想不明白的事,自己和齐明书相比究竟差在哪里,为什么他始终都能明显地感觉到,在梁以安心里,自己和齐明书的位置是不一样的。他越是想不明白,就越是看不惯齐明书,当年因为有梁以安夹在中间,所以他面对着齐明书还算有好脸,虽然齐明书对他反而不太友好,但他无所谓。现在他气性又上来了,隔着一张凳子怎么看齐明书怎么不顺眼。
不知道他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说他记性差好,他全然忘了当初为了求一个梁以安的消息,自己是如何低声下气一遍遍去找齐明书,又是怎么吃了无数白眼和闭门羹的。
该说不说,这一点他和梁以安倒是很契合,遗忘痛苦信手拈来。
一桌子人热热闹闹聊了很久,菜早就上齐了,但谁都没有动筷。陆观南和齐明书中间的座位一直空着,不论谁来跟同学们打招呼,都没人想去坐一坐,不仅是因为一早俞是就说了那是给梁以安留的,还因为陆观南这个人在大部分同学心里还是淡漠到有点儿不近人情的,所以大家客套之后能避就避了。
到等到冷菜凉透了,热菜成冷菜了,梁以安还没来,齐明书隐隐觉得不对劲,跟梁以安打去电话。
电话那边梁以安不知道说了什么,齐明书的眉毛皱了皱,挂掉电话之后,他悄悄扯了扯俞是的袖子,将人拉到角落里,低声说:“我得替以安说抱歉了,他今天真来不了,班里有点儿急事。”
俞是见这情况就知道应该是出事了,下意识问:“什么急事?”
齐明书也没打算瞒着俞是,说道:“有个孩子过马路被撞了,现在在医院,家里人暂时联系不上,所以跟班主任在医院陪着。”
“班主任在那儿,他抽空来一趟也不行?”话一出口俞是自己也觉得不合适,悻悻的。且不说梁以安本来就是众所周知的认真负责,就算是换了别的老师,为人师表的难道能那么洒脱把学生就扔医院?
那不能够。
齐明书声音压的更低:“我只跟你一个人说,别说出去。那孩子被撞的时候以安正好也过马路,去拉了一把,不然那孩子可就不是简单住院的事了。不过以安也受了点儿小伤,不严重,所以本来都不让我跟你说实话。但来是真来不了了,这事儿别说出去啊。”
话到最后齐明书还不忘嘱咐俞是,俞是满口答应,两人才各怀心事重新落座。
屁股刚刚挨到椅子,齐明书就明显感觉到陆观南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连一旁俞是宣布梁以安的确到不了了,让大家开始动筷都像是没听见。他一定很想问问自己梁以安有什么事绊住了手脚,但又很清楚从自己这里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所以内心纠结目光阴沉。
倒不是齐明书有多么了解陆观南,实在是陆观南捏着手机的手指已经用力到泛白。他大概还想给梁以安打个电话,但冷酷的现实是梁以安这两天已经很少回他消息,他的邀约梁以安总有理由推掉,他去梁以安楼下堵人,梁以安蹬着自行车骑得飞快,走街串巷还专挑汽车进不去的小路。
陆观南毫无办法到极点的时候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周池墨和谢其冰身上,前者可以当传话筒,后者是个邀约的理由,可惜梁以安显然铁了心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两个少年都没能发挥出实质的和名义上的作用。
而另一侧的魏时安因为陪着焦躁的陆观南喝了两场酒,现在正戏谑地看着他,似乎陆观南此刻的不如意让他格外舒坦。
一顿饭吃了个开头就冷热分明,陆观南和齐明书因为同一个人各怀心事,两个人都很沉默。其他人因为有俞是牵头,所以聊的都很热闹,从以前聊到现在,还展望了未来。
中途俞是去招呼别桌同学的时候,陆观南捏着魏时安的烟盒出了门,魏时安看着陆观南似乎还很镇定的背影,挑了挑眉,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两口。
陆观南也有今天,简直可以说是大快人心。
齐明书没有在意,拿出手机给梁以安发了消息,问他在哪个医院,自己等会儿去看他。他还是太单纯,不知道两分钟后会发生什么。
看见原本应该在外面抽烟的陆观南黑着脸进来,拿起刚刚放在桌上的手机又黑着脸冲出门,连基本的礼貌和体面都没维持,甚至因为着急衣角险些挂在门把手上的时候,齐明书就知道,陆观南的表演能力令人叹为观止。他刚刚就不是真出去抽烟的,而且自己不该相信俞是这个大嘴巴的。
齐明书直勾勾地盯着应该是从隔壁桌回来的俞是,而泄密的人眼神躲闪,心里已经把“无可奈何”几个字说了八百遍了。
要他怎么办呢?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他心知肚明,陆观南今天就不完全是为他这个暖房酒来的,同学感情深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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