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
为什么?
在一起?
沈卓对李争鸣的问题没有答案,但他对一件事是确信的:他并不想在这里看见李争鸣。
他以什么身份陪床呢?朋友?不是。炮友?更不是。一夜情?他想得美。
沈卓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落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他早已换了那套浅色亚麻的衣服,一身素黑,显得愈发清瘦。
他要纠正李争鸣的某些言论。
“你想跟陆先生一夜情,所以预设我们之间并不幸福的现实,好让自己的趁虚而入更加地师出有名。至于我和陆先生幸福与否,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陆明远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醒了。
一开始他只是闻到了一阵熟悉的玫瑰香,再后来,他听到他温温柔柔地讲话,听到他竟然提“一夜情”,什么?谁要一夜情?沈卓和李争鸣?
陆明远痛苦地抬起正在输液的手,破天荒做了个要抱抱的姿势,沈卓看到后,迅速来抱了他。
李争鸣弯酸道:“原来陆先生是这种口味。”
啊?这样啊。李争鸣想跟自己一夜情?
他在吃味?
陆明远想起自己第二次被无故扔掉的事情,想到沈卓那张写满“逃”的脸,便想试探他到底在不在乎自己。
陆明远松开受,把沈卓推开,然后对着李争鸣做了同样要抱抱的动作。
李争鸣甘之如饴地回抱了,还用极其刻薄的眼神剜了沈卓一眼。
陆明远向李争鸣微侧着身子,问了他不少问题,似乎对他回国这一行非常关注。最后陆明远问李争鸣要在金城待多久时,沈卓的耳朵也立了起来。
只听李争鸣说:“我以后就在金城扎根了。”
这次轮到沈卓的心脏压了块巨石。
出现这种情绪后,沈卓并没有说话,而是兀自条分缕析地自我解释出现这样情绪的原因。
他不爱陆明远。
他不会爱。
可他会嫉妒,会出现独占欲,还想打爆李争鸣的头。
可他还是不爱陆明远的吧。
那要不要就这么放他自由呢?
沈卓突然说:“明远,我想起自己还有点事,先走了。”
陆明远全靠本能地说:“别走。”
沈卓:“你这不是有人照看了吗。”
陆明远对李争鸣充满歉色:“争鸣, 改天我们再聚,陪床这种事情就让我先生做吧。”
李争鸣对自我的认知很清晰,他就是来搅乱两人和平的表象的;但他同时知道, 陆明远还没属于自己,只是一时的, 他不在乎等得更久一些。
所以他浅笑一声就说了拜拜。
沈卓手里拿着一袋香蕉,让他赶紧多吃点。
因为七年前陆明远也惊恐发作过, 当时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就是严重缺钾,并且有呼吸性碱中毒。
现在输的液体中,应该就有氯-化-钾。
但沈卓对这东西感到恐惧,觉得那是注射死刑用的东西, 所以第一回他就像现在这样提了很多香蕉,逼着陆明远吃了很多,差点吐了。
陆明远笑意不达眼底:“你还记得。”
沈卓“嗯”了一声。
陆明远朝一侧挪了挪,拍怕那处空地, 让沈卓爬上来。
沈卓没有说“不”, 只是放下香蕉, 脱下鞋子,很听话地上床, 躺在陆明远的怀中。只有陆明远知道, 在这乖巧的背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选择离开他的灵魂。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卓觉得陆明远在这短短的两天时间,竟然单薄了不少, 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他的手在陆明远的胸肌那摸得过久,让陆明远笑话道:“我现在肯定不行, 别撩我。”
沈卓一怔,轻拍了他的胸口:“别乱说,我什么时候趁人之危过。”
陆明远道:“七年前,我第一次住院就是,我都快死了,你都不放过我。”
沈卓的心脏因为那遥远的感情而有些抽痛,慢慢地,陆明远感到自己胸前的衬衣被濡湿了,于是抬起沈卓的下巴,果然看到他哭得好像自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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