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邻居家里人下班的举措,像模象样地学着人家甜滋滋的语气:“欢迎回家。”
陈雾轻真觉得自己学习能力超强,这四个字让他学的,不管是从语气还是字样,绝对和听过的一模一样。
那么,反馈呢?
他静静等了三秒,没人说话。
陈雾轻认为这不符合流程,所以他挣脱出右手,戳戳对方的手背:“回我呀。”
他感到卞述的呼吸微微急促,一下一下呼在他脖颈,声音有些哑:“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儿。”
陈雾轻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反正他越来越觉得卞述每一次和他讲话都要比上次更软。
可这也不能成为不按照常理回答的原因呀。
陈雾轻索性整个人都挣脱出来,卞述看似搂得很紧,其实手根本没握住,选择权完全交由另一个人。
陈雾轻和他拉开距离:“不是、不是这句话。”
他对卞述认真道:“我和你说欢迎回家,你要说是的,我回来了。”
他邻居,他妈,他朋友们都是这样做的。
卞述就那么看着他,眼睛没有漠然,没有攻击性,他对陈雾轻笑的时候,无论是出于无奈还是高兴,眼底总会撒着温温的光。
“是的,我回来了。”卞述身上潮潮的,有着不同于平时的温度,他笑着憾言:“现在,能抱你了吗?”
陈雾轻听见想要的回答,点点头。
卞述走近,他重新抱紧陈雾轻,右手顺着脖颈往上拢,他的指尖温柔又缓慢地在男生头发丝中穿插。
他又淡淡笑着,顺着窗户越过的凉薄,声音一丝一丝的散开,指尖跟着颤动似的。
“轻轻。”
“嗯?”
“你送我的项链是从家里带过来的吗?”
“是呀。”
卞述在陈雾轻的发丝上细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他动作温柔得过分,陈雾轻几乎都感受不到,也不知道正有人近乎贪婪地,病态地,一遍遍亲吻着他的发丝。
卞述向来有主见,就是被狠狠击溃入泥地里,他也照旧拍拍胳膊,坦然自若站起重新开始生活。
可陈雾轻,他要怎么办,他应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来自陈雾轻的数据有人比他更早得到,仅仅是两根头发,顶端的设备可以用过检测dna找到本人,接着进行远程扫描,获得所有的身体信息。
于礼清谨慎又狡猾,发疯做实验的几年,明知他有事,就是找不到证据,不过陈雾轻误打误撞炸了校长室,季雨林又和他骂了许久,些微的蛛丝马迹就在这个下午渐渐透出来。
卞述不知道他看那张关于陈雾轻的身体报告看了多久,从实验室出来以后,或许是夜色太深,他的指尖又冷又颤。
检测到并无信息素波动与神经腺体脉络代表什么?
即使是腺体受损,或是因为意外造成器官失灵的人,也不可能做到概率为0的信息素波动。
除非这个人生来就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他不能标记别人,也不能被标记。
卞述知道陈雾轻的所处的环境一定与他不同,无论是对方描述下的日常生活、接受的教育、随手拿出来的珍贵物品——值得无数人争抢,很多东西听着天方夜谭。
他意识到了,但他从来不问。
到底是想给对方自由,还是潜意识害怕听见某种回复,卞述想,两者都有,他也不知道是谁在占上风。
当那张检测报告出现在他眼前时,卞述终于明白——
他们不是两个人的观点在交换。
这根本是两个世界的思想进行强烈碰撞。
他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必须立刻销毁,全部的,只要是能证明陈雾轻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证据,要立刻消失。
他是该觉得幸运,知情人都是该杀的人,还是该去想,陈雾轻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早晚有一天会离开,可他没有任何理由能挽留。
不,死亡很残忍,它从来不应该成为一个值得庆幸的理由。
压抑的,痛苦的,无法言之的想法在他心底扎根,又狠又重地将尖刺深深穿入心脏。
血肉一块一块崩出来,心却趋于平静。
世界的回音丝丝缕缕的涌出来,半点不留情面地将他拉回现实,卞述听见自己开口:“除了我,轻轻还送过别人类似的礼物吗?”
陈雾轻摇头:“没有。”
卞述摸了摸陈雾轻的头顶,把目光放下来:“只要在这个世界,以后不要送别人,好不好。”
这些隐患意味着某种风险,卞述不敢打这个赌。
可它和陈雾轻的想法产生冲突,他没立刻回答,眼睛眨了眨:“这是男朋友在向我讨要特权吗?”
卞述把头渐渐低下,他从陈雾轻的下巴处往下吻,那张平时冷漠的,无形会涌出杀意的脸看着沾了些急色,他吮吻着陈雾轻的皮肤,每一个刻意放轻放软,刻意收敛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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