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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 2)

所有的令人烦闷的噪音都消失了,室内寂静如死,30层高的顶层套房,几乎远离了都市的一切喧嚣,连风声都不敢造次。

房间里只剩下几声皮鞋叩动地砖的清脆声响,咔哒,咔哒。

光洁的地砖倒映着走动的伶仃人影。祝意清摘下皮手套,随手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走进盥洗室,拧开龙头,让哗哗的水流声充满整个空间。

流水冲刷着瓷砖,声音响亮。但他的耳中听见的却不是水声,而是经年累月的嘈杂声浪,许多的哭嚎、许多的求饶和许多的嘶吼此起彼伏,新的,旧的,纷纷攘攘,连绵不绝。

“祝先生,求求您、求您饶了我吧!我错了,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那样,我真的不知道!”

“祝老板,求您放过我吧,我……我还有钱!有房子,珠宝……我什么都可以给您!”

“祝意清!你疯了!你为了一个死人,要对我赶尽杀绝?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许多颗头颅磕出的血溅在他的轮椅上,脏了他的鞋底。

那些声音与画面忽远忽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河底的水鬼连番向他伸手,想要拖拽他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头好痛。

双手掬起一捧清水,拍在脸上。冷水润湿皮肤,又滴滴答答地落下去,隔着一层皮囊,浇不息灵魂深处的业火。

嘴唇开合,他喃喃:“南无观世音……南无观世音菩萨。”

水流扭转成漩涡,嗡嗡的人声被吸扯卷入深处,时间在一圈圈旋转中倒带,卡顿的对白如泥沙沉底,漩涡中心,渐渐转出一双熟悉的,含笑的眼睛。

“哟,这不是祝少爷吗,怎么这么狼狈?”

清凉雨丝浸透他破损的身体,一把伞忽然在头顶撑开。来人俯身端详他的惨状,混沌的迷雾中,一张胡子拉碴却依然俊朗的脸,朝他明晃晃地轻笑:“可怜的小东西,你要不要跟我走?”

——上一次,曾短暂地将他拔出地狱苦海的人,这次却拒绝了他。

清水再一次拍在脸上,水珠四溅,头发湿淋淋地搭在额前。

不能着急,时机未到。

只要他织下天罗地网,将对方层层缠绕,步步收紧,那么陆和山不论选择走向何方,最后都只会回到他身边。

他只需要耐心地等待,即便等待是如此煎熬。

太阳穴突突直跳,回忆中的痛苦还在不断敲击他敏感的神经。

“观世音菩萨……”

呼吸变得焦躁,颤抖的手指扯开衣领,在锁骨处慌乱地摸索,却只触到一片空荡的皮肤。

祝意清猛地抬起头来,镜子里,二十一岁的年轻脸庞与他无言相对,脖颈处空空如也。

这里曾经还有一枚玉观音。

当年,陆和山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身上空无一物,只有手里攥着一枚观音玉坠。

警方判定为意外事故。

后来,他让该死的人都死绝了,这枚价值百万的翡翠观音在血海中辗转浮沉,最终落入他的手中,从此一线红绳牵系颈间,再不离身。

仿佛那人依然在他身边。

如今,这具风华正茂的身体健全而完好,锁骨的凹陷处却空无一物。

没关系。

祝意清撑着盥洗台,捏紧衣领,闭上双眼,将翻涌的执念压回心底。

他会再次得到他。

爆了

陆和山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午夜。

他在市区买了一套公寓,套内面积一百平出头,这当然算不得什么豪宅,但胜在毗邻江景,又交通便利,对于一人一猫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雪莱,爸爸回来了。”

蹲在玄关的白猫“喵”了一声,迈开沉稳的步伐,朝他慢悠悠走来。那根毛茸茸的大尾巴贴着他的小腿转上一圈,立即蹭上一团白花花的猫毛。

见陆和山不摸他,雪莱又倏地人立而起,扒住他的大腿,眼看着就要开始在西裤上磨爪子。

陆和山连忙握住那双猫爪:“使不得,祖宗。”

他将猫平放在地上,这才摘下棕灰色的手套,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

手型分明是极好看的,然而皮肤上却肤色斑驳,盘踞着狰狞的烧伤痕迹,即便过去多年,依然令人望而生畏。

猫却不在意这些,用毛茸茸的脑袋不住地蹭他粗糙掌心。

陆和山揉揉猫头,去换了一身居家服,用逗猫棒陪它玩耍。雪莱扑着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在地上蹦来蹦去,又忽然咚一声躺倒,四脚朝天,露出毛乎乎的肚皮。

陆和山温柔地抚摸它柔软的身体,手指有力而灵活,熟稔地揉脸蛋挠下巴,把雪莱舒服得直打呼噜,整只猫瘫成了一团糯米粑粑。

伺候完猫主子,陆和山趴在地上做俯卧撑。雪莱又哧溜窜上他的脊背,安详地躺好。毛茸茸的身体随着男人的动作一上一下,支起两只耳朵,听他报数:

“101、10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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