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糖干炉放在炕桌上,接过巾帕擦着手,嗔怪地白了女儿一眼:“他们都这么大了,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娃娃,还能只吃点心不吃饭?你就是瞎操心。”
叶春看着母女俩一来一往的拌嘴,忽然觉得心头一暖。
比起在康平杨柳巷时的客气,母亲此刻的放松与外祖母的亲昵,才是家人之间最自然自在的模样。
赵喜拿着糖干炉,笑着说:“外祖母,我先去洗洗手、洗洗脸,干干净净的才好尝您带的好东西!”
“快去快去!” 刘杏花笑着点头,擦完手和脸,又闲不住地往灶台边挪,“你们先吃着,我去给你们做晚饭,今晚上咱们煮白面汤,就着酱菜吃!”
叶春跟着赵喜走出屋,他在屋里画了一天画,正好想活动活动筋骨,便转身走向马车,打算先把东西卸下来。
往车厢里探头一看,他忍不住愣了愣。
大半个车厢都被塞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里都塞了小物件。
赵喜原本要去洗手,见叶春在搬东西,也赶紧凑过来搭把手:“我来帮你!”
两人一起把车上的东西往屋里搬,一趟又一趟,才把车厢清空。
细数下来,车上竟有两麻袋白面、一麻袋大米,还有两罐盐、一大罐菜籽油。
铺盖也添了不少,两条厚实的棉衾、一条毛毡被,车后面还绑着一卷厚草垫,说是铺在炕上能隔凉。
甚至连针线、麻绳、灯油这些琐碎的日用品,都买得齐齐整整。
叶春看着这堆得半屋的东西,心里也明白了。
娘是担心外祖母独自在家,出门采买不方便,索性把能想到的、家里用得上的,都一次性买齐了,好让老人家往后的日子能省心些。
“你娘啊,就是会浪费钱!买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吃到过年都吃不完。” 刘杏花在灶台边揉着面团,嘴上唠叨着,手上的动作却轻快得很,嘴角还藏着掩不住的笑。
大多老人都是这样,嘴上总嫌子女乱花钱,心里却比谁都熨帖。
子女愿意把好东西往自己这儿送,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你就慢慢吃呗,翠峰不是说,再有两个月他们就能从镇上回来了嘛。” 朱翠梅在一旁帮着烧火,接过话头,“到时候家里人一多,这些东西说不定还不够吃呢。再说我们也待不了几天,回去之前把该给你安置的都弄齐全,我才放心。”
“我们月底得回到康平,大郎六月初一要参加岁试,他可看重这次考试了,要是能考个县学第一,就能去府学读书。往后想接着往上考,去府学才有更好的前程。”
刘杏花一听 “府学”,语气格外笃定:“去!必须去!孩子的前程最要紧!说到底,秀才还是不如举人值钱,只要咱们景明能考中,你们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供他读下去!”
朱翠梅却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忧虑:“真考上了,自然是要去的。可康平还有一摊子事,面摊得顾着,家里也得有人打理。我想着,到时候让春哥儿跟着大郎去府城,他在身边,我也放心些,我就留在康平,把家里的事守好。”
“你这孩子,真是糊涂!” 刘杏花手里的面团 “啪” 地摔在案板上,语气都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急意,“春哥儿自己也有画稿要忙,哪能让他天天围着景明转?要去也该是你去!你得跟着照顾两个孩子!”
她越说越觉得女儿想岔了:“你那面摊又不是离了你就开不了,景明读书才是正经营生!还有春哥儿画画的事,那也是能挣钱的好路子。你不去照顾他们,难道让两个孩子一边读书、一边自己顾着吃喝?这想法怎么这么拧巴!”
叶春在一旁听着,心里清楚母亲的纠结。
朱翠梅本就不习惯挪地方,当初从桃源村搬到康平,就下了天大的决心,直到看着面摊能帮上家里,才算真正安下心。
如今要是崔景明真去了府学,她又得换个新地方,一想到要离开熟悉的环境,心里难免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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