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生出门散步消食。木门推开的瞬间,正巧看见提着木桶匆匆而过的何雨。
“嫂子这是去打水?” 叶春抬手打招呼,目光落在他肩头浸湿的布巾上。
何雨转过身,鬓角的碎发黏着汗珠,勉强挤出笑:“孩子嚷着要洗澡,他爹今早忘了把水缸蓄满。”
“呀,嫂子怎么去这么晚?一会儿就封井了。” 夏生仰起头,望着天边昏暗的暮色,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满是焦急。
“刚姝姐儿…… 耽误了会儿。那我先去了。” 话未说完,脚步已匆匆迈出。
叶春听出了何雨没说出口的话,想来是刚才孩子又犯病了。
他们的院子在最里面,走到巷井一来一回不算近,少说得要半盏茶的功夫。
夏生看着何雨单薄的身影,担心他在封井之前打不了多少水,赶忙抄起自家木桶,大步追了上去:“嫂子等等我!”
姝姐儿
叶春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何雨家的院子。
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青石砖上,曹永姝安静地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像是一尊脆弱的瓷娃娃。她苍白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泛着病态的白,垂眸发呆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疼。
他抬脚想进去,又有些踌躇。贸然打扰,会不会不妥?
待何雨和夏生匆匆赶回来,叶春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嫂子,我能跟姝姐儿说会儿话吗?”
何雨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清冷的月光完全笼罩了小院,给曹永姝披上一层朦胧的银纱。
娘曾经说过,哥儿大都生的好看,而且哥儿生下的孩子更是精致,所以即便哥儿不好生养,也有许多人家愿意娶哥儿进门的。
曹永姝就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如同精灵一般。
“姝姐儿?” 叶春蹲下身,声音轻柔得像羽毛,生怕惊碎了眼前的静谧。
曹永姝原本涣散的目光,像是被什么牵引,渐渐凝聚在叶春脸上。看清来人后,她黯淡的眼睛突然亮起光芒,嘴角扬起甜甜的弧度,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哥哥!”
叶春指尖拂过女孩额角汗湿的碎发:“你认得我?”
“小爹不让我出门,但我听过哥哥说话呀!”女孩晃着细瘦的胳膊,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
曹永姝很少见到外人,但见到叶春竟然没有躲闪,大大方方的说话。
叶春轻轻握了握女孩纤细的手腕:“身上还疼吗?”
女孩眼中闪过惊愕,随即浮上一层愧疚:“哥哥知道我被邪祟附身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哪来的邪祟。”叶春屈指轻刮她鼻尖,“你只是生了场需要慢慢养的病。”
“可爹爹和小爹说……”曹永姝的话卡在喉咙里,绞着衣角的手指泛白,“哥哥,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们?”
“劝什么?”
小姑娘下唇颤抖着,眼眶漫上水汽:“家里没银钱了……爹爹每日辛苦做工,小爹也不舍得吃穿……他们把银钱都用在我身上,可我……”她吸了吸鼻子,“我听见李奶奶说,我身上的邪祟去赶不走的 哥哥,我说的话他们不听,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会对我笑的大人,你能帮帮我吗?”
叶春怔怔看着眼前这张沾着泪痕的小脸,很难相信这番话竟从一个十岁孩童口中说出!
这个孩子在苦难中折射出超越年龄的懂事与对温暖的渴望,可她仍保留着孩子的天真,对一个陌生人展现出难得的信任与依赖。
一时之间,叶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孩的问话。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拂过女孩颤抖的肩:≈ot;姝姐儿,你只是生了场需要慢慢养的病。这病就像天上的乌云,只要你每天多笑笑,乌云就会散得快些。≈ot;
曹永姝盯着叶春真挚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哥哥不会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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