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葙姐儿是未出阁的姑娘,如何能掺和这种事!快走!”
话音未落,内室传来脚步声,青衫少女拨开妇人抢至门前:“娘,祖母不在家,就让我随这位哥儿去瞧瞧吧。”
“你敢!”妇人拽住她手腕,“未出阁的姑娘给哥儿接生,传出去还要不要名声?”
马青葙望着叶春眼底的惶急,忽然反手解下腰间药囊:“救人如救火!若耽误了产妇,名声和人命哪个重要?”她将药囊往叶春手里一塞,“你先跑回去,我换双鞋便来!”
叶春跑到巷口等马青葙,见她夺门而出时与中年妇人拉扯了几下,衣襟都扯歪了。少女终究挣脱束缚,一边跑一边喊:“快跑!”
两人一路跑回桃源村。
马青葙还未及笄,但从小跟着马医婆学医,具备专业知识,掀开西屋布帘时,目光扫过下身被垫高的孕者,便已心中有数。
叶春要跟进去帮忙,却被朱翠梅挡在门外。
他在堂屋焦急的走来走去,崔景明一把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在凳子上:“别慌,那位小医女倒比你沉稳的多。”
崔景明的劝慰并没有让他放下心,叶春脑海中一直闪过发现赵欢时,他被血迹晕染的下半身,又想起摸赵欢肚子时,那一阵阵轻微的胎动,他只觉得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直到西屋传来了婴儿的啼哭。
“生了?!”
叶春睁大眼睛看着崔景明,崔景明也松了一口气,温柔的看着叶春,点了点头。
赵喜开门取包被时,叶春趁机挤了进去。土炕上弥漫着艾草与血污的气息,却被襁褓里的哭声衬得格外鲜活。
赵欢虚脱的躺在炕上,身上盖着染上血的棉被,马青葙正用细棉线结扎脐带,指尖动作利落如穿针引线。
朱翠梅将孩子抱到赵欢枕边,襁褓边缘露出粉红的小拳头:“瞧,是个带把的。”
李奶奶跌坐在炕沿,拐杖“当啷”落地,却笑出了泪:“好,好…… 欢哥儿这辈子…… 也算有个盼头了……”
赵欢脸色白得像窗纸,却在看见孩子时忽然笑了。他抬手想去摸那皱巴巴的小脸,指尖却抖得厉害:“还好…… 不是哥儿……”
话音未落,眼泪已滚进鬓角碎发里。
崔景明此刻突然又想起叶春说过的,关于读书的言论。
春哥儿说,读书人最怕的,是眼睛里只剩下功名,却装不下人间。
一次是崔安生命的消逝,一次是今日孩子的新生,经过这两件事,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责任不是礼教的规范,而是对生命的疼惜。
他抬眼看向西屋,母亲抱着小生命轻柔安抚着,春哥儿站在一旁笑意盈盈的看着。
终有一日,他们也会在某个屋檐下,迎来类似的啼哭。
谋财害命
马青葙在西屋替赵欢揉按小腹排恶露,指尖力度均匀如捣药。待污血渐净,她吩咐赵喜打来温水,又让李奶奶撕半块皂角:“水温要比体温略烫,擦身时避开前心。”
朱翠梅抱着孩子不好搭手,于是把孩子抱进东屋的炕上,让儿子看着,自己去西屋帮忙。
几人合力连着床上的脏被褥,把赵欢抬下炕,赵喜、马青葙和李奶奶忙着帮赵欢清理身子,叶春和朱翠梅则找出干净被褥铺床,一切收拾妥当,又把赵欢抬到了炕上。
朱翠梅去东屋抱出孩子,放到了赵欢身边。
“夫郎若是可以亲喂,就让孩子吃几口。”马青葙洗净手,用帕子擦着指尖,“若是不行,家人快去找些牛奶或羊奶,切记煮沸放凉后才能让孩子喝。”她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冷静交代,“我走之后,还要让你们村里的医婆多来看看,胎儿过大,夫郎身体受损,需好好调养。”
李奶奶和赵喜连声道谢。
赵欢叫来赵喜,让他取出八贯钱感谢马青葙,赵喜伸出双手把钱递到马青葙面前,可小女娘不敢接——就是祖母来接生,也很少有人给八贯,都是五贯或者六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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