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室。
冰盆散发出幽幽寒气, 在盛夏中本极为清凉,可,姜灵却似承受不住。
她弱不胜衣似的, 眉头深深皱起, 面色苍白、嘴唇发青,身子微微颤抖。
姬华让全部宫人将冰盆撤下去, 又让人去叫医官。
冰盆被撤后, 姜灵这才好了些, 她抬起眼,神色复杂地凝望姬华:
“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当初要救她、为什么要关心她?
她本来大可以麻痹自己的心, 不拿自己当人看,只奔着救出母亲这个目标, 可是,原来她也是个人。
当她像一个人那般被真切的关心着时,她的一切麻木会重新生出感知, 会在痛苦中产生渴望、希冀。
有时候,渴望和希冀才最磨人。
姬华反问:“你又为何将辛苦得来的巢君的弓法给我?就因为我那一箭吗?”
那一箭,不过治标不治本罢了。
姜灵摇头:“不,我给你弓法,是因为我不想将得来的弓法交给那些利用我的人,而我自己又学不了, 相比之下,给你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王后是因为这一点而关心我, 那,你没必要如此。”
她垂下眸,压住了眼中苦涩。
姬华则走向她:“不只是因为弓法。”
姜灵讶然抬眸, 正好撞见姬华真切又心疼的眼神。
她的眼睛绝美,可更触动情肠的是她眼里的情感,这情感既像蜜糖又像砒霜,活活流进姜灵的心里。
姜灵:“你……”
姬华说:“当我看见你时,我仿佛窥见了镜中的自己。大周王姬、姜国宗女……其实都是一样的,我们以前做什么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婚姻、性命、乃至意识都被别人掌控,别人用大义让我们奉献这条命,却在酒池肉林里放纵他们自己,我们丢了命就像他们剪掉指甲一样轻松。”
“我不愿意认这命,将自己的一生化作薪火,为伤害自己的人奉献一切,我知道你也不愿意,我们都在以各自的方式挣扎。”
“人总是会不自觉靠近和自己相似的人,我对你的关心是出于此,你给我巢君的弓法也是出于此。”
姜灵神色一慌,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姬华道:“别急着否认,你拿巢君的弓法再没用,与其给我这个卫国的王后,不如扔掉,不是吗?”
姜灵无可辩驳,她本不想直面自己的心,可却被姬华生生剥开。
姜灵苦涩说:“那又如何?我们的善意也只能止步于此,我要救我母亲,你要救你自己,我们……不同路。”
她低下头,望着宫室的地板,想到刚才那名被带出去的尸体。
洛颜心骄傲清高的面庞在姜灵心中一闪而过。
姜灵犹豫再三,仍然说:“你小心洛颜心,她能附身到别人身上,防不胜防,她因情而乱智,不会轻易放过你。”
姬华问:“你不是说我们不同路吗?为何又要提醒我?”
姜灵倒退一步:“我是为了不让她继续惹麻烦,我只想带着二哥哥安全离开卫国,不想节外生枝。”
姜灵紧紧掐着手,好像这样就能阻止自己蠢动的心。
她不要友情、不要关心……这些东西只会让她变得更软弱。
姬华却一把抓住姜灵的手,果然看见她的掌心血肉模糊,姬华用了些淡月色的灵力,带着还原的力量,顷刻间治好姜灵的伤。
姜灵想要抽出手,姬华却一直不放。
姬华道:“姜灵,有人给我说,你更换了执棋人,你……是选择了姜衍吗?”
姜灵不答。
姬华却想到了许多,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姬华修为的提升,她对原书的剧情开始变得更清晰。
姜灵,姜国宗女。
书里也有关于她的描写,不多,但下场极惨,哪怕看书囫囵吞枣的姬华都对此印象深刻。
姜灵效忠姜衍,后来,姜衍登上姜国君位,蚕食了许多诸侯国。
可大周仍然存活,姜灵被送去大周,成为足可以做她父亲的大周天子的妃子,她服秘药,再利用惑心珠的力量,引得大周宗室父子相残、叔侄相杀,加快大周的溃败。
后来,姜衍攻入大周王城。
姜灵却不知为何,失魂落魄,被双方士兵用锐器刺穿身体,再一挑,整个身子四分五裂,连全尸都没留下。
如今惑心珠虽已被卫弃毁掉,但姬华还是担心。
她担心事情仍然像原书一样发展,她会死、姜灵会死、卫弃也会死在姜衍手中。
姬华提醒姜灵:“我知晓你要救你母亲,可你既然知道洛颜心厌恶我,就该察觉了我和姜衍曾经的感情。姜衍为了君位,可以放弃一切,只为自己。”
“我虽不知姜衍对你做了什么承诺,但,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他恐非明主。”
姬华虽然是一腔好意,但她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别的办法能够真正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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