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看着书房里的保险柜,把崔品旺的妻子叫了过去:“崔夫人,还麻烦你帮忙开一下。”
江美艳蹲下身,慢条斯理地解锁:“你们这是确定了我丈夫杀人了?”
“有证人作证了。”
“证人要是说谎了呢?”
保险柜打开了,江美艳站到一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我家老崔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应当是挺珍惜的。”
许久阴阳怪气道:“他就是因为太珍惜,所以才会犯罪。”
崔品旺这个禽兽指望着以形补形,让自己身体痊愈,多活个十几二十年。
江美艳没理解许久为什么会这么说,眼神一直落在许久身上。
姜衍之打开保险柜,看了眼,里面只有房产证和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和金条,没有所谓的照片。
姜衍之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这间收拾得过分整洁的房子,茶几上没有烟灰缸,垃圾桶是空的,卫生间里的牙膏牙刷看起来都是新的,像是有人提前把生活痕迹抹了一遍。
“你们的房间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收拾的?”
“天天收拾,花钱雇了这么多佣人,总不能吃白饭,不是吗?”
整栋房子搜下来,一点照片痕迹都没有发现,他们正要离开,大门从外面开了。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背着书包走进来,男孩十四五岁的样子,身形偏瘦,校服拉链拉到胸口,手里攥着一串钥匙,视线看见客厅里站着几个陌生人。
男孩多看了许久几眼:“你们这次还是来调查我爸爸?”
许久点了点头:“嗯。”
“我爸真的犯罪了?”
“我觉得是。”
男孩垂下目光,慢悠悠地换鞋,低声问:“他杀的是孩子吗?”
许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你知道什么吗?”
男孩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一下,话已经到了嘴边,这时江美艳的声音传了过来:“儿子,赶紧上楼写作业去。”
男孩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绷了一下,准备上楼。
许久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往前迈了半步,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擦过男孩身侧的一瞬间,把一张叠好的纸条轻轻塞进他校服侧兜里。
男孩的手指在兜外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低下头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向楼梯。
许久站在玄关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和姜衍之说:“走吧。”
家里搜不到,就去单位里搜。
五个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市政大厅,地面是抛光的花岗岩,走上去能听到鞋底清脆的回响。
前台设在正中央,一张深色木质长台,台面上摆着一部电话、一台电脑和一个登记簿。
前台是个穿深蓝制服的女人,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眼睛很平,见有人进来,礼貌地微笑。
许久走到台前,把搜查证放在台面上,推了过去:“我们是刑警队的,来调查崔品旺。”
前台低头看了一眼证件,把目光重新抬回许久的脸上:“有预约吗?”
“没有。”
“没有预约,见不了。”
许久微微蹙眉,没想到对方胆肥到见到搜查令还能这么硬气:“你知道,耽误警方办案,是什么责任吗?”
前台的手指在登记簿边沿停了一下:“不好意思,崔副主任不在。”
电梯“叮”地一声响,走进来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手里捏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前台顿时换了副面孔,笑着招呼:“陆主任好。”
许久闻声回过头看了眼,居然是陆有德。
陆有德朝着他们走过来,冲着许久微微点头:“怎么了?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许久简短地说明来意,陆有德听完,没有犹豫地开口:“跟我来。”
陆有德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伸手摁下电梯。
前台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带着一点急切:“陆先生,崔副主任他……”
陆有德侧过脸,扫了一眼前台,前台吓得低下头,只敢把登记簿往回拉了拉,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电梯门缓缓合拢,把大厅的光线和前台微垂的目光一并关在了外面,轿厢里的空气很安静,只有头顶换气扇嗡嗡转动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打着转。
电梯在五楼停下,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关着,只有尽头一扇开着。
陆有德走在前面,没有敲门,直接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崔品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陆有德时,紧着放下文件站起身来,脸上浮出一个笑:“陆主任?你怎么过来了?”
陆有德侧开身:“我给你带了几个朋友来。”
崔品旺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门口两个人身上,脸上的笑容消失大半:“是许小姐和姜警官啊,我都忘了你们还紧咬着我不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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