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早已注定,嫂嫂只能由他来照顾。
如今翠有志一定会死。
“别……二姐。”
男人沾雪的脸憋得通红,死死扣住少年白净纤瘦的手背,费劲挤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拥玉京始终觉得嫂嫂在他心中太重,所以当听见任何与她相关的事,都会生出病态的草木皆兵。
“你在说嫂嫂吗?”他俯下身,想要听得仔细些,手中却又不肯松力,所以好半晌才听见翠有志说的话。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翠有志要被勒断的喉咙里出来,还是让拥玉京听清了。
在求救。
向寡嫂求救。
拥玉京跪在雪上弯起背脊听清遗言,却没有因为遗言而停下勒男人脖颈的动作。
相反,他的杀心比往常更显得浓厚。
虽然他答应嫂嫂出来找人,但没说过找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等翠有志断气后,他会丢进小狼坑里,等尸体啃得面目全非时再带回去。
只是嫂嫂一定会难过。
她哭起来泪很多,眼眶含不下的碎泪珠子如珠般接连不断滚落,就像是昨夜。
舌尖上似又渗出寡嫂眼泪的味道,他微阖上眼,在杀人时想要如何宽慰寡嫂?
告诉她,外面的野兽多饥饿,不小心闯进狼群,还能得个尸体回来的,已然是很好的结果。
她会理解的。
从此以后她会视他为唯一的亲人。
可寡嫂房中又会多一张灵牌,每年的今日都会记得翠有志。
身披的青白披风被风吹得簌簌作响,隐约露出少年修长的骨骼,宛如白茫茫天地间承载冰雪的玉塑。
拥玉京眨了眨眼,目光落在还剩一口气的男人身上。
这不是拥玉京第一次打量这个自称是嫂嫂阿弟、与嫂嫂在这个世间最亲密的血亲。
每见翠有志,就无法克制去想他的名字。
翠,有志;翠,辛贞;不必看皮下的血管有多相似,单只瞧名字就知道关系斐然。
而在他心中,嫂嫂是他的母亲,是他的阿姐,是他的……
他难以找到合适的形容,情愿将嫂嫂统称为自己在异界活下去的一切。
所以他容忍不下旁人的情绪,可以称为嫉妒。
若是在嫂嫂心中如此重要的人死了,又死在她最遗憾,最在意之际,嫂嫂……她会记一辈子的,就像是……家中的那块被摸得掉漆的牌位。
兄长已经死了很多年,重情重义的寡嫂从不曾忘记过兄长,连夜里、梦里都全是兄长,难道还要再一次在她本就巴掌大的心脏上留一块位置给别人吗?
既然寡嫂还能从心上余留出空位,为何不能是他?
松开手。
拥玉京垂下眼尾喘气,冷雾从唇边溢出,连眼睫也一道打湿了。
顾不得。
他静下来时抬起刮骨桃艳的脸庞,看着同样劫后余生大口喘气的男人,红着脸微笑问:“回家吗?”
翠有志哆嗦着看向跪在身边如雪鬼般的少年,眼里藏不住恐惧。
他从未见过像拥玉京这样的人,杀人时没有半分害怕,毫无预兆停下后又能笑问他要不要回家。
天呐,还敢回吗?
作者有话说:
嫂嫂是母亲,嫂嫂是姐姐,嫂嫂是……妻子男主原名是叫殷奚,但是马上将是他的噩梦,听不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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