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没人影。
白滨晴彦拽开衣柜门,所有衣服都掉下来——但是没有,只有一小部分被他搞得乱糟糟,他上手去理,却越弄越乱。
书桌倾斜,一件件物品砸落在地,书本、玩具、奖状……今野俊树赤脚站在垃圾堆一样的卧室里,要找的东西却还是不见踪影。
“妈妈,你知道——”今野扯着嗓子喊。
“小慎,”白井的手臂被缠上绷带,“打球时小心一点哦。”
“我会小心的!”
滚筒洗衣机疯狂转着,泡过头的白井慎之介还在缓神,他两眼紧闭,机器嗡嗡,时钟滴答滴答,提醒着他一天又要结束了。
自己有做什么吗?有哪怕一点进步吗?
寒山无崎把闹个不停的钟拆了个稀巴烂,丢回柜子里,他躺在沙发上休息,定时五分钟。
灯光在漆黑的轨道上穿梭,立交桥两侧,一栋栋建筑沉默并肩,夜幕被照得发浑,鸣笛声从遥远处传来,飞过城市,飞过隧道。
海鸟掠过,人们在沙滩上漫步,白滨迈开酸胀的双腿,队友被甩下,教练的骂声串联起前后。
“去死。”
“你真让我失望。”
“你懂什么!?”
今野拿起灰扑扑的相框,里面被撕碎的照片被妈妈黏好了,但那位前辈的脸庞仍旧缺了一半。
他发现自己忘记对方长什么样了,他不需要在意什么,因为对方早已为那些话道歉,而且,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不管怎么样都认真不起来。
“对不起。”
白井想起自己总是弄得脏兮兮的衣服,随手一摸,身上又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淤青,但他完全不清楚自己又在哪里撞到了。
越想,自己过去活得好像就越糊涂。
人是不是永远都不能改正?犯过的错为什么还能再犯一遍呢?练了那么久球为什么毫无进步呢?
“完全没变啊……”
五分钟过去,寒山仍躺在沙发上。
风拍打着紧闭的门窗,无法闯入,室内静止着。
笔直的窗帘,角落里的储物柜,餐桌上没有东西,茶几上放着几张有些岁数的纸张,一两盏射灯的光甚至填不满房屋。
白滨捶灭灯光,把房屋里的一切抛在身后,他依旧面无表情,路过的队友瞥了一眼,没有任何打招呼的想法。
“竞技就是残酷的,只有输家和赢家,和朋友一起打就够了是弱者的借口!”
“只有赢,你才能收获真正的快乐!”
走廊曲折漫长,蚊虫扇动翅膀的噪音愈来愈大,白光从尽头的房间溢出,在黑暗里化作灰尘大小的颗粒。
“咔哒!”
门突然被打开。
白井慎之介和白滨晴彦对视。
“……”
白滨晴彦很快挪开视线,往前迈出一步,而白井慎之介也同时往前,急切地想要离开此处。
门里的空间很窄,两人肩膀结结实实撞了一下。
白滨没忍住啧了一声,声音刺入黑暗和寂静,本打算离开的白井停步。
“…………”
一年生的背影充满冷漠,脚下的影子短短拖了一截,在地板上晃动,热气涌出澡堂,撑大每一个毛孔,白井感到皮肤裂解。
“我说,你能不能礼貌一点?”
“你说什么?”
白滨晴彦扭头,满脸烦躁。
白井慎之介朝他走去,攥紧的右拳不断抬高,在白滨还没反应过来时,白井一拳招呼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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