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的声音带着旅途的疲惫,却也有种久别重逢后终于找到倾诉出口的轻快。
她描述着之前与苏菲、与蕾芙蕾拉同行时的零星见闻,试图用这些奇异却不算太危险的细节,冲淡些连日来压在心头的东西。
鲁克听着,憨厚的脸上也带着笑,不时点点头。骑士团的大部队按照埃里克斯的计划分散行动,他这一队陪同温妮塔前来栖鹭港,一是顺路,二也是想看看能否在栖鹭港与团长汇合,做下一步打算。
就在这时——
≈ot;嗡……≈ot;
一声极其短暂,却熟悉到让她灵魂都为之一颤的嗡鸣,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清晨的空气,穿透了她自己的话语和心跳,精准地凿进她的耳膜。
不,那比声音更本质——一种独特的、断断续续的、像暴雨中快要溺死的烛焰那样明灭不定的心跳。
温妮塔脸上的笑容凝住了。比晨雾结霜更快。
话音戛然而止,她像是被无形的线猛地一拉,转向右侧——那辆刚刚与他们擦身而过、正朝城外驶去的封闭马车。
马蹄声、车轮声、骑士团同伴低低的交谈声……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刹那被急速抽离,推远,变得模糊而不真实。唯有那从简陋车厢木板缝隙中渗透出来的、挣扎般的心跳脉动,清晰得如同贴在耳根的鼓点,一下一下,敲进她的意识深处。
罗伊娜。
是罗伊娜的心跳。紊乱,带着失血过多的无力感和深切的痛苦,但确确实实是她。绝不会错。
温妮塔整个人定在了马背上,像是身体里有根骨头突然接错了位。缰绳勒进手心,她感觉不到疼。血从四肢抽走了,全挤进胸腔,心脏被撑得要呕出来。
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粘在那辆马车的背影上,像是怕眨一下它就会消失。
≈ot;温妮塔?≈ot;鲁克粗犷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他注意到她骤变的脸色和僵硬的姿态,眉头立刻拧起来,勒住马缰,靠近了些,压低声音:≈ot;丫头,怎么了?≈ot;
温妮塔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急又深,带着溺水者破开水面的粗暴。她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马车上扯开,转向鲁克,嗓子压得很低,却带着确信和难以压住的颤抖。
≈ot;……鲁克大叔……刚、刚刚过去的那辆马车……≈ot;
她顿了顿,喉咙发紧,声音又湿又冷,像从井底捞上来的。
≈ot;……上面……有我的朋友。≈ot;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马车消失的拐弯处,声音更轻,却透出一股森寒,≈ot;……她要死了。≈ot;
说出最后四个字时,温妮塔感到胸腔里一阵下沉,沉得她呼吸都弯了。那不仅仅是基于感知的判断,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共鸣。
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更多。她抖了一下缰绳,双腿一夹马腹,调转马头。
≈ot;温妮塔!≈ot;鲁克低喝一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晨雾未散,道路前后暂无其他行人,但离城门不远。他一把抓住温妮塔坐骑的辔头,力道沉稳,低声急促道:≈ot;别急!看清楚情况!打草惊蛇就全完了!≈ot;
温妮塔被勒住马,急得眼眶发红,却也知道鲁克说得对。她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鲁克当机立断,扭头对身后一位背负长弓的女性副官快速吩咐:≈ot;艾莉赛!你带大部队按原计划进城,找地方安顿,打听消息,保持联络。动静小点!≈ot;
又点向另外两名看起来最机警干练的年轻团员。
≈ot;你们两个,跟我来。≈ot;
他松开温妮塔的马辔,视线锐利地看向她:≈ot;跟紧我,保持距离。先跟上去,摸清楚他们去哪儿,有多少人。记住——没我的信号,绝对不许擅自行动!≈ot;
温妮塔用力点头,手指嵌进缰绳里。她再次望向前方马车消失的土路拐弯处——那里只剩下淡淡的车辙和飞扬未落的尘土。
她深吸一口气,驱策马匹,与鲁克及另外两名骑士一起,偏离了入城的主道,拐入侧方一条长满杂草、隆起的荒地边缘,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悄然追了上去。
马蹄踩在松软的草甸上,声音沉闷,被清晨的雾气吞没。
前方,那辆载着昏迷的罗伊娜、浑然不觉已被≈ot;倾听≈ot;到的马车,依旧不紧不慢地行驶在渐亮的晨光中,朝着未知的险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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