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位置,曾经有过一张照片。
相簿每一页预留四个位置。这一页只用了三个——星月石雕旁的集体照和湖水的风景照占了左侧两个位置,右侧上面是蝴蝶合影,右侧下方彻底空白,只有光秃秃的内页纸张。
而那个位置……她伸出手指,再一次轻柔地抚过那片区域。
边缘有一圈痕迹,曾经有什么东西被粘附过,又被撕去,残胶还没有因氧化变色。贴纸围成的中心,是空的。
一张照片被从相簿里取走了。
是谁?克莱门汀自己吗?如果是她,为什么要取走单独一张?如果不是她——是那个翻乱整个房间的人?那人大费周章地搜寻,目标就是这张照片?
照片上到底拍下了什么?
蓓斯妮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月光照在纸面上,四个小小的贴纸围着一个空洞的中心,像一扇被卸掉了玻璃的窗。风从外面吹进来,但外面什么也看不到。
散落的书籍、衣物、倾倒的抽屉……每一件都是同一个事实的回声:克莱门汀≈ot;离开≈ot;后,有人曾闯入并粗暴翻找过这里。而那个人,就在刚才,与她们仅仅隔着一扇门板。
三人没有再找更多线索。
普莉希拉强迫自己动起来。深吸一口气,将散落在地的东西大致归拢、塞回原处——恢复不了原样,但至少让表面不那么触目。
伊泽菈颤抖着,用袖子擦了擦脸,也加入进来。手指冰凉得不听使唤,碰到的每一样属于克莱门汀的物品,都让她的睫毛颤个不停。
蓓斯妮将相簿按在胸口,冰凉坚硬的封面贴着身体。
不能再将它留下。这是克莱门汀特意藏起来的东西,是翻乱整个房间的人可能没有找到的。放回去,下一次就不一定还在了。
房间大致恢复了能糊弄过去的样子。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默契地退向门口。
普莉希拉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好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声息,才缓慢拧动旋钮,拉开一条缝。
走廊空荡如墓道,远处壁灯的光芒晦暗不明。她们踮着脚尖,背贴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挪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蓓斯妮怀里相簿的棱角硌着肋骨,她不敢换抱法,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发出声音。楼梯的每一声轻微的≈ot;咯吱≈ot;都让三个人同时停下来,屏住呼吸,等声音在黑暗中消散。
终于挪回自己的宿舍门前。蓓斯妮抖着手取出钥匙,试了两次才对准锁孔。
门开了,三人闪身进去,门合拢、上锁。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双腿的力气像被一下子抽走。喘了几口气之后,她留在门口,将一侧耳朵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
死寂。
只有远处锅炉房传来的隐约蒸汽循环声,和老建筑在夜里发出的细碎声响——木头收缩,石缝呼吸,管道里什么东西在流。没有跟来的脚步声。
那根绷了半个夜晚的弦,松了一丝。
≈ot;没人跟着……≈ot;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嗓子沙得像裂了一条缝。
转过身,看向房间内。
伊泽菈已经彻底垮下来。甚至没能走到床边,靠着普莉希拉的腿滑坐到地板上,双臂紧紧环抱着她,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抽动。
再也压不住的、破碎的呜咽和吸气声从紧咬的牙关里漏出来,眼泪汹涌地淌过早已花了的脸颊,落在衣服上,洇开深深的水迹。但她没有放声大哭,还在忍着,没有克莱门汀的安慰,便没有办法收住。
普莉希拉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握着法杖,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拳头捏得死紧。
背脊挺直,像一根不肯折断的标枪。但脸上有两行泪痕,无声滑落。她低垂着头,没有去擦,眼睛盯着地板某处。
她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失踪。可能被胁迫。甚至——
更糟的猜测像什么冰冷的东西盘在脑后,谁也不敢说出口,但彼此眼睛里倒映着同样的东西。
信任谁?老师吗?可正是他们——塞拉斯,用平静温和的语气告诉她们克莱门汀≈ot;家里有事≈ot;回去了,甚至玛瑞拉也可能在说谎。如果他们的话不可信,还能求助谁?
蓓斯妮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头痛尖锐地钻进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搅动。她踉跄着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怀里的相簿差点掉落。
她下意识地把它往旁边的枕头底下胡乱一塞。
然后抬起手捂住了脸。手掌冰冷。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涌出,沿着指缝蜿蜒流下。
因为克莱门汀。因为伊泽菈此刻崩溃的模样。因为普莉希拉那强撑着却摇摇欲坠的坚强。无力感和愤怒混在一起,灼烧胸口。
头更疼了,铁锤敲打太阳穴。她摸索着从布包里拿出校医给的那个小水晶瓶,拔开瓶塞,甚至没去管剂量,仰头灌了一口。液体冰凉微苦,草药的涩味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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