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胆怯于面对数倍于我们的兵力,但你……”琉哈垂眸注视着她,“我不可能让你一个孩子去冒这个风险。那老巫师所言无凭无据,若其中有误,岂非让你身涉险境?纳依,这是战场,阴谋权术是梁国人喜爱的,但他们用了再多的阴谋权术也没能守住自己的国门,而我便更加不会凭借阴谋权术来取得战争的胜利。”
纳依听罢,自然明白琉哈的考量更有道理,却为自己的无用叹息道:“可我真的很想帮你。”
琉哈亦不曾怪罪她,反而轻声安慰,“你还小,这些冒险的事情,还是不要参与了。”
纳依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失望的意思,攥着衣衫道:“公主……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怎么会呢。”琉哈笑道,“纳依,如果不是你,当年在和林雪山我就死了,你身上有长生天的福泽庇护,你是我最疼爱的人,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在我背后活得平安,不要去做危险的事情让我担忧。”
纳依依依地望着她的笑容,心中却顿感落寞,她渐渐清晰地认识到一个无法回避的真相——她与琉哈之间的差别太悬殊了,她所谓的走到琉哈身旁,其实不过是躲在她身后做一个承欢承宠的奴隶或是一个调情弄爱的情人。
人皇王将儿女的婚配当作拉拢臣民与爱将的手段,所以忽都再跋扈嚣张刚愎自用,也不敢对提金有任何不敬不爱的举动;古尔汗也将女儿的婚姻视为联合部落的交易,因此哪怕这两个女人冒犯了大小溯叶部的神明,溯叶的首领也因不敢轻易得罪海别部而不得不纵容那两个女人的行为。
那么……如果自己没有琉哈需要的价值,或是有值得琉哈敬重的道理,单凭这样虚无缥缈的爱意情意,又能支持多久呢?
她忽然觉得一种模糊而诡异的惶恐,在悄悄地蔓延心中。
“雁雁?”琉哈轻声唤道,“你在想什么?”
纳依忽地抬起眼帘,渐渐变得纤长的眼角挑出些风韵,琉哈似也有些恍惚地想,原来这孩子已这么大了,她已十五岁了,像她这样美丽健康的女孩子,到了十五六岁,只怕要有一把的追求者围着帐子这山还比那山高的给她唱歌了……她忽然觉得一种酸涩感爬出心来,自己这般固执地占有着这孩子的心,却从未想过这孩子的未来,只是这样决计是不能的,可若不能维持眼下,将来又要如何呢?
作为情人的纳依可以享受着她的偏爱,却永远也不可能走到她的身旁,没有功勋的人,如果只凭艳闻流世,又能得到多少歌颂呢?
她越想越觉心中落寞,只能按下不去想,以眼下军情紧急来压抑心中的念想,对纳依道:“你先去吧,回到你的帐子里好好看书,或是去练兵的武场骑射。”
她颇为落寞地走出琉哈的帐子,恰逢勒图过来找她,见面便笑呵呵地往她怀里塞新摘的野花。纳依本就烦闷,见状更是恼火,将那花悉数扔了勒图满脸,凌空挥了两圈,恶狠狠道:“再来烦我我就捶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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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
挽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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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依闷着一口气,骑着马到了练武场,那练武场不过军中常设的骑射之地,此时行进途中,并无他人过来,放眼望去不过茫茫一片,零星几个绘着红心的靶子。
她取来弓箭,一连发了十五箭,箭如流星,相继射透了四个靶心,磨得拇指上的犀角玉韘都出了印子,却犹觉得不够,命人再换一壶箭支来,替她负箭壶出来的小校劝道:“天冷,这弓弦看上去许久不曾打过蜡,仔细绷断了伤手。”
纳依却没有心思理会,只将心中的郁闷发泄在箭上,一手挟三支羽箭搭上弓来,对准最远处的一枚高靶,将雕弓拉满,隐隐闻得弓弦紧绷之声。那小校也不敢得罪她,蓦地叹了口气,转头进帐。
纳依紧盯着眼前的高靶,想起自己受脱列哥指点练箭时挨过的训与罚,脱列哥性情通达,却并不与她有任何纵容,自晨起到正午,不射完当日的箭支达到命中红心的要求便要加训,酒饭通通不准用,就是琉哈来人请也不准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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