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很快传了开来,令许多人都开始蠢蠢欲动——虽然他们的能力都是天生,但天赐与天赐亦有区别。
有的人生来便具有摄魂夺舍这样恐怖的能力,有的人却只是增大了一点力气,或是只能与石头对话——为什么同是夜家人,上天却对他们如此不公呢?
幸好,他们现在能够自己改变既定的命运了。
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便是夜家人之间漫长而血腥的自相残杀——父子相争、兄弟反目、亲族结仇……冤冤相报,永无止休,仇恨的火一旦燃起,势必要烧尽举目所见的一切,直到夜家的元气慢慢耗尽。
到最后,仇恨并没有结束,但夜家的血脉已经所剩无几,他们厌倦了争斗、厌倦了被仇怨裹挟的一生,于是他们决定抛弃身份、抛弃天赋,也抛弃血仇、抛弃恩怨,族人们纷纷出走夜家,离开宗地,斩断过去的一切,投入崭新的人生。
然而从夜烬寒的遭遇来看,也许属于夜家人的厄运并未就此结束——这究竟是天意的捉弄,还是人为的灾祸,亦或是……某种未明的诅咒?
是的,诅咒,在那些留在观中的记录中,有一个夜家先人写下了自己的推论,他猜测发生在夜家的事情并非简单的天灾人祸,而是有心人蓄意留下的阴谋——关键之处,或许就在于那不知从何时起降临在夜家人身上的“天生瞳术”。
不,也许一开始就错了,那并不是“天赐的能力”,而是附着在“瞳术”中伴生、随着夜家人代代相传的“诅咒”。
衣榴夏瞪大双眼:“……诅咒?”
“对,”夜烬寒颔首,“而这些符咒,或许便是先人们为了压制瞳术中的‘诅咒’而制成的。”
衣榴夏想了想自己所掌握的知识,艰难道:“可是这个诅咒的说法并没有得到确认,不是么?”
“诅咒”一词既然同为“咒”,便也属于“咒术”的一种。只是不同于“咒文”、“咒法”等一般的“咒”有具体的凭依形式,“诅咒”作为“咒令”而生出时,无形无状,无凭无依,它并不是寻常人们随口而出的那种言语,而是以施咒者的灵力、魂魄或是元神为代价,造成的“因果”。
之前千年间岐渊不断发生的大小矿难,就曾被认为是柳家怨魂的诅咒之力,因而雾赦己才会试图使用仙器“请君勿用”的“逆转因果”之效来镇压,如此足见“咒令”的特殊之处。
世上的诅咒有很多,但真正具有“咒令”之效的却并不常见,但“咒令”一旦起效,却无不具有影响一方水土、灵脉甚至是一切生灵的可怕力量。
正因如此,这类“诅咒”的确认也十分困难,更难以镇压,除非消灭其“因”,否则便无法真正改变其“果”。
夜烬寒却摇摇头,一边牵起衣榴夏的手领他走进这座道观,一边沉声道:“但先人们一定发现了什么,所以他们才在这里建起了这座道观,并使用符咒来压制瞳术,或者说,诅咒。”
随着他的话语,衣榴夏终于看清了观中的景象,却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出乎他的意料,道观内部并不是很大,只是其中的形制太过诡异——
正对着大门的位置,摆着一个已经破损坍塌的石像。
那石像原本应该大约有两人身高,如今身躯却早已碎成几段,散落在底座周围,唯有头颅的那一块正好落在底座中,上面的其余五官都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被雕成了大睁的模样,只是那眼眶之中空无一物,眼底却清清楚楚留着两道血色的泪痕!
除此之外,剩余的三面墙上都雕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纹样,身处观中,仿佛被千道目光齐齐注视,道道寒意直贯识海之中!
衣榴夏只是草草环视了一圈,便感到一阵头晕恶心,这时夜烬寒冰凉的手掌挡在了他的眼前,帮他遮去了那些奇诡的景象:“别与‘它们’对视,榴夏。”
衣榴夏张了张口,干涩道:“阿寒,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第一次来时,也被这副情形吓了一跳。”夜烬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但我除却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之外,更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力量,正蕴藏在这观内。”
衣榴夏道:“瞳术。”
“对,”夜烬寒道,“而且,是一道非常强的瞳术,强到……可以影响所有夜家人的瞳术。”
衣榴夏惊道:“难道是……那位最初修习瞳术的夜家先人?”
“我想应该是的,”夜烬寒在他耳边轻轻叹了口气,“也许观中这座破损的石像,正是属于他,而我的瞳术,也是因为观内的力量得以再次勉强施展。”
“但是,”夜烬寒环顾四周,接着道,“我能猜测到,先人们修建这座道观,却并非为了祭拜先祖,相反,他们是为了借他的力量,压制夜家人体内的瞳术诅咒。”
衣榴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可是你们的先祖不是早就殒落了么?他的力量怎会存留至今?”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一点,”夜烬寒答道,“但先人们在这里寻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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