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胸前的狐面漂浮到半空中,散发出耀眼的青芒,而后“砰”地一声碎裂开来,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红狐载着几道人影从那些碎片中飞出,在空中向着玉苍鸾踏步而来。
澹折桂很快从短暂的惊讶中缓过神来,冷哼一声道:“徒劳的挣扎。”
说着抬手一招,欲要趁着玉苍鸾对付大眼的片刻之际,操纵铠甲抬起“永昼”枪劈向玉苍鸾后背。
正在此时,却见一只瘦弱的手臂从旁伸来,一把按住了那柄“永昼”枪。
紧接着,一道声音在安静的大殿中响起:“住手罢,师相!”
一句话恍若晴天霹雳,平地惊雷,将澹折桂的动作彻底定在了原地。
三季之虫(十三)
澹折桂缓缓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不仅是她,在场众人亦循声望去,但见逆光之处,一道人影按着长枪,慢慢从那高大铠甲身后走上前来,其人身形清癯,眉眼温润——
正是自进入微宁之后,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寄残荷。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澹折桂与这面带病弱之色的陌生男子对视片刻,紧接着从心底升起一丝荒谬之感。
“大胆!”一直波澜不惊的女子脸上显出一丝薄怒,“无礼之徒,竟敢口出此等冒犯之词!”
话音落下时,却见寄残荷手中一动,轻松将那铠甲手中的永昼枪夺了过来,他持枪在手,垂眸用手指轻轻抚过枪杆上雕刻的纹路,随即抬头重新看向澹折桂,神色中有几分痛心:“万年过去,物是人非,‘永昼’还认得我这个主人,师相……竟不愿认我了么?”
“荒唐!”澹折桂盯着这副陌生的皮囊,听着对方陌生的嗓音,大声斥责道,“竖子竟敢冒充千家老祖,究竟是何居心?还不速速显出原形!”
说着手中水袖一甩,便直直向着寄残荷面门攻去,寄残荷连忙挥枪抵挡,一把用枪尖挑住了澹折桂的水袖,隔着长长的白绸,两人皆是一愣。
片刻后,只见澹折桂突然将手中水袖一扯,不顾另一端被枪刃绞碎,匆匆将水袖召回,紧接着她低头抬手,一把按住了自己戴着面具的半边侧脸。
寄残荷收回枪来,向前走了几步,看着对方焦急道:“师……”
“住口!”澹折桂却猛地抬头,露在外面的眼睛狠狠瞪着他,只见她浑身微微颤抖,咬牙切齿道,“不……你不是他……你不是!主公……主公分明……”
她说着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了一直被遮住的另外半张脸,顿时离她较近的千家几人发出一阵倒吸凉气与干呕的声音——只见那面具之下,分明是一张属于男子的脸!
即使只有半张脸,也能看出这是个俊朗男子,只是面容与寄残荷毫不相似,虽然阖着眼睛,依然能感受到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就见澹折桂望着愣在原地的寄残荷,眼中露出笃定之色:“主公他分明——一直在这里。”
半空中,玉苍鸾仍在抵挡着从天眼中飞出的母蛊,察觉到另一边发生了什么,他向旁边的人,不,狐狸投去一个眼神:“怎么回事?”
狐狸一边和他一起使力,一边歪歪头:“在下也不知道呢。”
说话间,却见整座大殿内忽然阴风四起,四周傀儡们的颂词声再度层层叠叠地响了起来,偌大的祭坛上自外向内亮起了一圈圈黑色的阵法纹路,最后收束到了最中心澹折桂的脚下。
祭坛上,就见澹折桂甩起一边的水袖搭在另一只手臂上,脚步应和着周围的颂声,缓缓在原地转了个圈,而后开口唱道:“魂兮——归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呼啸的阴风愈发猛烈,被定在原地的一众千家人只觉头晕目眩,仿佛这阵阴风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们的元神与魂魄抽离肉体。
与此同时,大殿顶部的天眼也剧烈颤动起来,母蛊在玉苍鸾的剑下疯狂挣扎着,发出一阵阵诡异非常的啸叫声,声波化为实质,混合着从地面上刮起的阴风,向一人一狐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阴风怒号,影影重重,失去了天上那轮白日,整个影子空间变得阴森可怖,简直不似人间。
寄残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糟了,是‘招魂’术,难道师相是想……”
他连忙将手中长枪向地上一拄一转,一道金光便随着他动作从枪身上亮起,向四周扩展开来,抵挡住侵扰众人的阴风,同时与那股拉扯神魂的巨力抗衡。
然而祭坛之上澹折桂仍在继续布阵施术,但见她身形宛转,步履腾挪,双手水袖翻飞,动作间口中唱诵道: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随着她的唱词,祭坛上阵法以她为中心由内而外亮起了一圈圈烛火般的光芒,而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半边男子的脸上突然间睁开了眼睛,对上了寄残荷诧异的目光!
“唔……”下一刻,就见寄残荷闷哼一声,抬起手来按住自己的额头,随着澹折桂口中所念的招魂之词,浑身上下开始与对方那半张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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