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这点考量,其实在千婉暮到来之前不久,那位在太微府中任职的御延龄曾借着与说知难的交情向算家提出了会面请求,以大家同属南洲、唇亡齿寒为由,表达了御钦霄希望算家出手与御家一道抵抗朝家的意愿。
先前灵矿价格异常时,算忧生按兵不动,并未参与到金礁的角逐当中,因此司家被灭、众世家灵契被卷走后,算家反倒成了损失最少的那一个。
现在主导修真界局势走向的抉择权正在算家的手中,全看算家如何选择。
正在思索间,算忧生抬起布满忧虑的双眼向庭院中望去,不想却见到了一个意外的人影。
但见庭中落叶萧萧,一人负剑立于树下,正垂眸静静看着面前落在自己屈起指节上的一只鹊鸟,黑发与鹤氅一同随风飘扬,气质如凌风苍松。
算忧生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那人面前,语带惊喜道:“四弟你出关了!恭喜你成功突破了出窍后期!”
算无名抬眸看向他的眼神凛冽锋利,仿佛涤荡着凌厉剑气,只不过下一刻便被主人压了下去,仿佛只是平静水面上激起的一点波纹。
算无名扬手放飞了那只鹊鸟,朝算忧生道:“何事烦忧?”
算忧生笑道:“并无烦忧之事,我本来估算着你出关之日将近,过几天便叫悯心他们去小洞天接你,不想今天便在这里见到你了。”
算无名看着他:“你瘦了。”
算忧生微微一愣,随即失笑:“四弟这样心细,倒教我这做兄长的自愧不如了。以你的心性修为,正好与我互补,相信你我兄弟齐心,定能……”
算无名闻言却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打断他道:“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你要照顾好自己。”
算忧生张了张口,剩下的话语被苦涩淹没,他望着亲弟冷峻的眉眼,低声问道:“你……还是要走么?”
算无名沉默片刻,终是点点头,见算忧生面上涌起失落,又忍不住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正在这时,一声笑语却打破了两人之间有些僵持的气氛。
“好个兄友弟恭,实在令奴家艳羡不已呢。”
算无名眼神一变,连忙转身将算忧生护在身后,定定看向声音来处,冷声斥道:“来者何人?还不速速现身!”
便见墙边檐下影子一动,紧接着走出了一个罗裙女子来,算无名却丝毫不敢放松,紧紧盯着对方脚步——能够悄无声息潜入重重阵法守卫的算家庭院,足见其人修为高深。
那女子径直走到两人近前,似是没有感受到算无名身上的杀气,只抬眼细细将他打量了一番,忽而笑了出来:“原本尚不觉得,如今近看起来,倒是长得和西楼姐姐有五分像呢。”
对面两人闻言同是一惊,算忧生按住算无名上前一步,向女子拱手行礼道:“原来是前辈高人,方才得罪之处,忧生在此向前辈赔罪了——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女子嗔笑一声,同向对面福身行礼道:“算家大公子果真如传闻一般,是个妙人——奴家乃小重山桐扶疏,忝居浮楼八仙之列,不值一提。”
算忧生心中巨震,面上不动声色道:“原来是桐前辈,不知前辈突然来访,是有何要事?”
桐扶疏抬起手来理了理鬓角,笑应道:“听闻故人之子如今身在算家,奴家自是要前来看望一二。”
说着看向一脸警惕的算无名:“奴家之前远观公子剑技,依稀能在其中见到西楼姐姐的影子,想必公子是得了姐姐的悉心教导。”
算无名顿了顿,却是开口低声回道:“不……母亲很早就仙去了。”
此话一出,最惊讶的倒成了桐扶疏,她缓缓放下手来掩在袖中,一双妙目扫过面前两人,轻声重复道:“仙去?”
此事就连算忧生也是第一次听说,不免怔忪了一瞬,还是桐扶疏最先反应过来,低下头抬袖拭了拭眼角,再开口时已带了些泣音,仿佛惆怅恍惚:“难怪这么多年一直寻不到姐姐下落……原来她……早已离我们而去了……”
算忧生闻言,不由得抬手握上身旁一动不动的算无名的手,轻声安慰道:“……节哀。”
三人一时沉默,只余桐扶疏抽泣的声音,片刻后她重新抬起头来,通红双眼看向算无名,叹道:“奴家终究是来晚一步……此生再见面已是不可能,只是……姐姐可有遗物留存?若是有,还望公子能赠予奴家一二,也算奴家给自己留个念想——奴家在此先谢过公子了。”
算无名轻轻皱起眉头,看起来不置可否,桐扶疏暗暗打量着他神情,继续道:“奴家知道这对公子来说有些为难,可姐姐倚西楼当年剑惊天下,拜于我家主上座前,何等风光。奴家一直仰慕于她,未曾想有一日她突然音讯全无,百般打探下才知道她是受吾主之命前来算家潜伏,谁知循迹而来却已是阴阳两隔,我、我实在是……一时难以接受……”
此言一出,算无名顿时浑身巨震,算忧生见状,握着算无名的手紧了紧,立刻开口打断对方道:“前辈满怀希冀来访,却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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