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切都没有时间流逝的痕迹。
洛星平躺在金属床上,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眸深处,极其隐秘地闪过一抹清明。
他的左手指尖在被子下极慢地曲起,勾住床头柜上那台心电监护仪底部裸露的跳线,指甲拨开绝缘层,将里面细若游丝的铜丝抽出半寸,精准地绕在手腕的生物监测环金属卡扣上。
一个极其简陋的物理闭环完成了。
监护仪的滴答声毫无异样,屏幕上的曲线依然是一条受顺从剂控制的平缓波浪,但实际上,洛星已经把真实的生理监控数据切换成了这台机子的缓存录像。
门外传来脚步声,电磁门滑开。
一名穿白大褂的技术官推着移动终端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持枪卫兵。
“架构师先生,应急修复南区节点。”技术官看了一眼监护仪的假数据,扯出一条粗而黑的军用级数据线缆。
洛星没有反抗,他像一具提线木偶般坐起身,任由那根线缆接入左腕内侧被烧焦的接驳口。
轰——
庞大的数据洪流瞬间冲开他的中枢神经。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脑髓的剧痛,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但他的脸被顺从剂压制得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
天幕的核心算力网络在洛星的视觉皮层中炸开。
这八年里,原身就是这样一次次被强制接入,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数据冲刷中,习惯了这种被生吞活剥的痛楚。
他以最高权限的视角,冷漠地俯瞰这座被代码编织的虚拟囚笼。
霍无昼加装在底层架构里的脏东西一览无余——那是无数条像水蛭一样的“辐射导流通道”,正趴在天幕的能量层上,贪婪地将外太空辐射倒灌进下层。
通讯器里传来霍无昼带着笑意的声音:“修好南区。你的手脚麻利点。”
洛星盯着虚空,手指在终端虚拟键盘上机械地敲击着常规修复指令。
而在外界根本无法探测到的、比物理硬件更深七层的量子纠缠空间里,他的大脑正以恐怖的速度进行着另一种运算。
他不需要拆掉霍无昼的导流通道。那只会导致天幕瞬间解体。
他要逆转它。
那些当年被强行焊死在脊背上的神经接驳点,此刻成了他最锋利的武器。
洛星利用大脑和天幕主脑之间的量子共振通道,把那些“向下倾倒辐射”的逻辑死结一一斩断,然后强行续接到“向上汲取并转化电能”的全新回路上。
这项工程的算力需求极其变态。如果是普通的服务器,主板早就在三秒内熔毁了。
洛星只能把自己的小脑和视觉中枢当成散热器。
每隔03秒的监控刷新盲区,他就会敲入七行反转代码。七行代码如幽灵般沉入主脑最底层,蛰伏、扎根。
四个小时后,技术官拔掉线缆。
洛星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顺着脊椎骨往下淌,砸在纯白的床单上,但他的心率监测依旧保持在每分钟六十八次。
“南区修复完毕。”技术官在报告上打了个勾,推门离开。
房间重归寂静。
洛星闭上干涩到快要流血的双眼。
第一阶段的代码已经完全种下去了。这座原本靠吸食下层人命运转的庞大机器,心脏处被他埋进了一颗彻底颠覆其存在意义的定时炸弹。
这颗炸弹没有时间引信。
它需要一个足够猛烈的外部物理撞击,引起整个天幕矩阵产生剧烈震荡,从而触发硬重启。
重置的那一瞬,天幕就会彻底变成一台吸收辐射的永动机。
“快一点……”洛星在被子底下攥紧沾着冷汗的拳头,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裴夜。”
与叛军头子相爱相杀(25)
“砰!”
生锈的铁皮墙板被一拳砸穿,边缘锋利的铁卷翻出,生生割裂了裴夜右手的指节。
破晓地下基地的病床上,裴夜赤红着眼,胸膛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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