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双手年纪大了,克服不了生理颤动,缝合不够细腻,不服老不行。”
“快看,她取这乳内动脉的手法!这种关键位置,近端的钛夹必须平行于乳内动脉主干,并且在分支的根部就精准地钳夹,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血管蒂内部微小血肿的形成。靠!这招……这技巧,我以前只教给我那些学生弟子。”
“你那几个蠢货徒弟里,到头来也就那么一两个勉强算学到了精髓。早就跟你说了,别藏着掖着,别把那些你一辈子总结出来的东西带进棺材……外面,现在把你们这种做派,叫做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医阀。”
“!这学生不筛选一下,谁知道是人是鬼。而且我找学生,就是不找蠢货,这找了蠢货,好东西也只能糟蹋了。”
”你就狡辩吧。“
“!这、这5分钟不到,就把整条带着蒂的乳内动脉完整取好了?我当年巅峰时期,最快也要10分钟,这还不算在小切口这么狭小的空间里,这视野限制!”
“好,好,好,我们九州的心外科真出了一尊真神,怪不得我学生他们都叫她徐神,没叫错!”
”不止心外科了,应该叫心脏领域。“
“唉,看着感慨。年轻那会儿,骨子里还真信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那一套。那时候,我可舍不得把自己琢磨出来的独门技巧轻易分享给同行。恨不得天底下所有这类病人,都只能来找我一个人开刀。这就是差距啊……”
“越藏着,路越窄,看看人家,手里缝合技巧花样百出,介入、微创样样都会,我之前让我学生下了星云的手术视频,她最开始手术可没那么利落,进步太大了。想来能做到这样神,就是因为光明磊落,心无旁骛,才能一直在进步。真好啊。”
“嘿,你终于亲口承认了,你就是小气。”
“没办法,我那时候当医生就是为了谋生,被媒体鼓吹着,我都不好意思说真相了。”
“那倒也是,我也没那么伟大,现在好了,赎罪中,一大把年纪还在临床上班。”
“你们都看到了吧,能把桥血管的缝合做到如此均匀细密,针距感觉完全一致,这还不算她那令人绝望的速度。如果这个要求,就是未来杂交手术的准入技术标准,老邱,你家王立志那小子,估计还得再斟酌一番看看,这上台做不好真还不如让给人家。”
“这……这就用了13分钟,搭桥这部分核心步骤,就已经结束了?这是开始准备关胸,要转场到介入环节了?”邱强国脸上那副不动如山的沉稳,终于被打破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
徐云珂递交的那份极其详尽的方案,上面写着这部分预计时间是20分钟左右……
“我记得,和高院长他们说下午三点手术开始……”倪富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如果按照这个手术时间,可能人来了,手术……结束了。
“没事。他们那帮人,就是太自以为是,还想要考核评审。心脏这个领域,真正有本事的能者,谁会在乎那些行政头衔和虚名呢?”邱强国很快就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忽然叹了口气。
“心内啊。”王立志在一旁,悠悠地补了一刀。
“滚!”
·
手术室里。
麻醉师广兴法正在按照患者身体监控反馈的数据调整鱼精蛋白,在完全中和掉患者体内的肝素之后,徐云珂有条不紊地在左侧第五肋间、腋中线位置,置入了一根细细的引流管,开始逐层、精细地关胸。
这和当初小喇叭那台杂交手术概念不一样。
那次,是先开胸,然后在直视心脏的条件下完成后续介入操作。
而这次,她的流程是先完成微创小切口下、不停跳的冠脉搭桥,关胸,然后再转场到介入导管部分。
这更像是把两个独立的外科和内科手术无缝地衔接到了一起。
“上次在楼上的观摩屏幕里看封老的搭桥,感觉原理好像也挺简单的。现在能这么近距离地在台下跟着,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归根结底,核心还是老师点出的那几个,术前的精准判断,台上的识别,细腻的游离和精准缝合。”骆曼莉在一旁观摩,忽然自己琢磨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小声地问旁边的老师。
“在心内科,它最高的原则是在不改变心脏原有解剖结构和生理连接的前提下,用药物或者时新的介入去干预和疏通堵塞的斑块。这心脏的血流通路毕竟不是简单的水管,它有复杂的生物活性,可是,这个关于不改变的原则问题,心外科手术这边,似乎从来没考虑过?”
这问题其实很深,涉及到了治疗方案的底层理念。
还真不好回答。
徐云珂刚好完成最后一步胸腔缝合。
她直起身,把站姿做个调整,略微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高度集中而有些僵硬的脖颈,脑海里还飞快地回溯了一遍她学过的所有冠心病治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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