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暖阁内殿, 熏香缭绕。
沈玉峨才沐浴过,洗净了身上的烟灰,长发披在胸前, 发梢滴答着细细的水珠。
她翻阅着一摞一摞的请安问安, 担忧她是否在大火中受伤的折子, 心绪沉重。
左思右想,她始终觉得不安。
孟亦青不死, 孟家在皇家的血脉不除, 悬在她头顶的铡刀, 就时刻都有可能落下。
孟家现在已经彻底急了, 她若继续推进土地政策, 谁知道下一次孟家又会使出什么阴损的招来害她。
最终她下定决心, 准备派人将孟亦青秘密处置时, 柯雨燕连滚带爬地从外头跑了进来。
慌张的样子,仿佛有人攻入了皇城似的。
“陛下, 大事不好!”柯雨燕跪在地上, 连头都来不及磕。
“孟贵人流产了, 是皇贵君下的堕胎药!”
“什么?!”沈玉峨猛然坐起来, 好容易恢复一丝血丝的脸色瞬间苍白。
“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敢置信, 但身体已经急匆匆地往外走, 连一件外袍都来不及批。
因为太过心急, 走到门口时, 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陛下小心!”谢双翼双手扶着沈玉峨的手臂,担忧道。
沈玉峨掀眸看他, 微微点头。
御撵起驾,柯雨燕在路上忙不迭得解释详情。
“皇贵君不知怎地,突然以您的名义, 让太医的人熬了一碗安胎药,亲自端到清心斋,让孟贵人喝下。”
“孟贵人本就因为养心殿起火一事,受了惊吓,加上皇贵君又是顶着您的名义送安胎药,孟贵人不敢不喝。”
“结果孟贵人喝下安胎药后不久,皇贵君都还没有走出清心斋的大门,孟贵人就突感腹中剧痛,□□流血不止,似是流产的先兆。”
“孟贵人身边的贴身大宫人连忙命人请太医、又遣人通知陛下和君后君后他、更是直接把皇贵君扣在了清心斋。”
沈玉峨听后面色凝重无比。
储莲并非恶毒善妒之人,怎么会毫无征兆,突然谋害皇嗣。
而且还是如此明目张胆——
她眼前突然一黑,想到自己在内殿里和衣储莲诉苦的话,想到衣储莲噙着泪水的泛红眼眶,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搭在扶手上的指节攥紧,身子摇摇欲坠,指尖紧得泛白。
储莲。
沈玉峨深深低着头,心中百感交集,胀痛地说不出话,一颗泪随着发梢的水珠一起滴落在她的裙裾上。
泪迹湿意未干,御撵已经到了清心斋。
沈玉峨立刻下轿。
她还没走进清心斋内殿,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孟亦青痛苦的哭声不断从里面传来。
走进殿内,她就看到了正跪在正殿中心,低头沉默不语的衣储莲。
孟鸿雪端坐在主位之上,看着衣储莲的眼神杀意汹涌。
花灵子也得知了孟亦青小产的消息,早早赶来。
宫人们端着染着血的金盆从里面走出,里面隐约还能看到模糊的血块。
几个太医聚集在一起,摇头叹息。
见到沈玉峨走进来,她们纷纷跪下请安。
沈玉峨抬手制止,看着跪在中间的衣储莲,孤零零的样子,狼狈又可怜,宽大的华服也当不住他已经显怀的孕肚,也不知道他跪了多久,膝盖可跪得疼了?
自从沈玉峨夺回自己的身体后,就没让衣储莲遭过这样的罪。
更别提在大庭广众之下,众多奴才太医的面前,就这样毫无颜面的跪着。
沈玉峨隐去眼底的疼惜,坐在主位之上,问太医::“到底怎么回事?皇嗣如何了?”
太医连忙跪着上前,语气遗憾:“请陛下节哀,皇嗣已经不幸夭折了。”
“胡说八道!”沈玉峨声音沉怒,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贵人的孕期早已过了三个月,胎像稳固,皇嗣怎么可能夭折!”
孟鸿雪这是突然开口,盯着衣储莲的眼神满是怨毒:“陛下,都是因为衣氏,他假传圣旨,欺骗亦青喝下加了大量红花的安胎药,原本健壮的胎儿,就这样被他硬生生打掉了!”
沈玉峨沉默半晌:“可有证据?”
孟鸿雪给太医使了一个眼色。
太医端上孟亦青喝剩下的半碗药:“陛下,太医院的人都看见,大约一个时辰前,皇贵君身边的贴身大宫人安桃说,奉您的命令,熬制一碗安胎药。”
“太医院的人不敢怠慢,做好之后,就拿给了安桃。整个过程所用的药材都记录在案,并没有使用红花这类活血之物。”
“但这碗药中明显添加了大量的红花,不仅让孟贵人小产,更是彻彻底底坏了孟贵人的身子,再难有孕了。”
太医言语惋惜痛心,对沈玉峨来说,却是接二连三的好消息,她看向衣储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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