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福临领悟了这点,对母亲改嫁的不情愿也慢慢消失,只是心中越发渴望一段真挚的感情。
&esp;&esp;他回过神,蹲下身摸了摸玄烨的头,道:“玩什么呢?”
&esp;&esp;玄烨献宝似的把棍子伸过来,道:“蚂蚁,搬粮食呢!”
&esp;&esp;福临看着那些围着饼屑转圈的蚂蚁,忽地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喜欢拎跟棍子在院子里四处乱戳,见他憨头憨脑的,心中那份怅然或许可以对他诉说。
&esp;&esp;反正他什么都不懂,不会否定他的感情。
&esp;&esp;福临似乎振奋了些,牵起他的手道:“走,洗手去,一会儿吃饭了。”
&esp;&esp;玄烨一无所知,乖乖地把手递过去,展开了他漫长的树洞生涯。
&esp;&esp;冬去春来,福临忙着用一生治愈不幸的童年,朱笑笑也没闲着。
&esp;&esp;自登基以来,他就嫌露天朝会又晒又冻,离得远些的臣子连御前说些什么都听不真切,便动了改造的心思,把前世在图纸与画册里见过的那座万人大礼堂的模样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又照着宫里的格局画了详图,一并交与朱由检并蒯祥去办。
&esp;&esp;朱笑笑选择的是外朝西侧一座空置多年的旧殿,五楹三进,梁柱虽还结实,檐角的彩画却早剥落得不成样子。
&esp;&esp;蒯祥是营造的老祖宗,略改动了图纸上一些不妥之处,对这非同寻常的布局也很感兴趣,拉着朱由检里里外外量了数十回,先将大殿的隔扇尽数拆去,梁柱加固,重新立起了更高更阔的穹顶,藻井层层收拢,正中央描着一轮红日,四围云纹流转,托着二十八宿。
&esp;&esp;穹顶之下是一处扇形的大厅,正中高起一方木台,台上设着御座与凤椅,台下却是层层叠叠排开的座位,每张椅子前头都嵌着一方小小的案几,可搁笔砚折本。
&esp;&esp;那些座椅全按部院分列,不以品级定先后,只以职司定座次。
&esp;&esp;头一日试坐时,那些阁臣翰林们捏着衣摆,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半晌不敢把身子落下去,仿佛那椅子上生着针,坐下去就把屁股扎漏了。
&esp;&esp;如今倒好,都坐惯了。
&esp;&esp;就像这个国家的变化,起初看什么都是惊天动地,前无古人,等习惯了这套,便如吃饭喝水一般平常。
&esp;&esp;朱笑笑把议政礼堂的图纸交出去,又把朝会这一摊子事尽数托付给张居正,自己便一头扎进了西苑工匠局里。
&esp;&esp;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工匠局几经扩建,一排排灰砖厂房规划得整整齐齐,烟囱日夜冒着黑烟,蒸汽机、水力锻锤、纺机、炼炉挤得满满当当。
&esp;&esp;再往里走,绕过几道砖墙,才是一处新近辟出来的小院,门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上头写着电学试验间五个字。
&esp;&esp;这试验间是朱笑笑亲自布置的,四壁糊了石灰,地面铺了青砖,窗明几净。
&esp;&esp;靠东一面墙上钉着一排木架,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有盛盐水的,有盛稀矾水的,有盛铜片锌片的,还有几只玻璃瓶里泡着不知名的金属片。
&esp;&esp;正中一张长木案,案上散着铜丝、磁石、铁棒、几册画满图样的簿子,乱糟糟地堆作一团。
&esp;&esp;宋应星进来的时候,朱笑笑正伏在案上画着什么,画一笔,又皱眉擦去重画,嘴里念念有词。
&esp;&esp;他凑近一看,见纸上画的是几个圆圈套着方框,旁边标着些古怪的字,什么正极负极,什么磁力线,一时竟看不明白。
&esp;&esp;ot;圣人。ot;宋应星唤了一声,ot;这电学试验间的家伙什,臣照着单子都置办齐了,只那倭铅片,臣命人在炉里新炼了一批,比外头买的纯些。ot;
&esp;&esp;朱笑笑抬起头来见是他,便笑了,招手道:ot;宋先生来得正好,朕正琢磨这一套东西,你来看看。ot;
&esp;&esp;他拿起案上那几片铜片和锌片,道,ot;朕前些日子做梦,梦见有一种物事,把这铜片与锌片隔着一层浸了盐水的布片叠起来,再用铜丝两头一连,便有电从里头流出来。ot;
&esp;&esp;宋应星一怔,道:ot;电?圣人说的是雷雨时天上的那种电?ot;
&esp;&esp;ot;差不离。ot;朱笑笑点头,ot;你且按朕说的,把铜片、锌片、盐水布片一层隔一层地叠起来,叠个十几层,再用铜丝把最上头的铜片与最下头的锌片连上,看看如何。ot;
&esp;&esp;宋应星素来信服这位天子,也不多问,捋起袖子便动起手来。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