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帝喜爱身量娇小的女子,细弱无骨的腰肢,玲珑有致的胸脯,只一眼便能联想非非,更爱点点垂泪的双眸,温婉顺从的脖颈——轻轻弯下去,无尽的欲望。
所以他不爱安贵妃纤长的身躯,高傲的姿态,像梁常在宫里的月答应就刚刚好。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哦,哦哦是了,叫明娴。
选秀的大殿上,齐灵帝李茂林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审视过去。
一水的温婉可人的淑女,太没有灵魂了,只是套上了他所喜爱的皮囊,个个眼眶里装着的温热的泪珠好似假得一般。偶然间想起那个为他诞下一位皇子的女子,李茂林眼里突然起了兴味,随意地点了几个女子。
有人真心含泪,满是惶恐的神态。李茂林又觉得太胆小了,不应该是这样哭的。
美人落泪要柔弱,要惹人怜惜,当然也要有风骨。
李茂林走过场点了几个有眼缘的,便施施然离开了。
光天白日之下的一时兴起,李茂林给予明娴一场真实的噩梦。
齐灵帝掐着纤细的腰肢,美人的脑袋仿佛要垂到地上,好可怜啊。
于是他俯下身,掐着明娴的脖子试图让她抬起头,眼尖得瞥见泛着泪花的眼下一方泪痣。
重力压在身上,细小的肩头微微颤抖,明娴仰着脖子发出了无声的痛苦,粗重的喘息声有如刑场上看戏助威的呐喊。
好痛,清透的泪珠垂下,李茂林借着体位狠狠咬了一口那颗泪痣所处的脸肉,力道重仿佛要咬出血。
他加速冲刺了几下,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明娴,不由得怀疑起自己方才的性欲从何而起,妃嫔们逆来顺受的样子他看惯了,没意思。
于是派人进来伺候穿衣,系上腰带,又变成了相貌堂堂的人。
甚至没有再回头看过一样正趴在床褥上流泪的女子。
这样没意思的女子太多了,灵帝这般轻飘飘地想。
两岁的李复久被奶娘抱走,此时哇哇哭喊着,尚未发育完全的喉咙只能发出简短、模糊不清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在喊:“娘,娘……”
似乎和母亲心有灵犀。
侍女在门口踌躇半天,怕伤了明娴的自尊,却又抵不过奶娘的催促。
最终,指间落于门上时,里面的女子呼吸声十分虚弱,突然道:“是久儿哭了吗?将他带进来。”
奶娘如得敕令,急忙将怀中啼哭的小儿还给明娴。
她早已穿好外衣,眼下的咬痕逐渐褪去鲜红,变得有些青紫。明娴轻轻用手摸了摸,忍不住嘶了一声。
李复久一到母亲的怀里便不哭了,安然地枕着母亲的胸脯睡去。爱欲的气味十分浓郁,侍女忙小跑着去开窗通风,差点作呕。
明娴低头静静地看着年幼的孩子,两行清泪垂落,小儿感受到湿意,闭着眼胡乱抹了抹脸,又睡去。
正如方才所说,这样的女子太多了。有的哭干了泪和精气神,生命的鼓点悄悄落幕,激不起这深宫里的一丝荡漾。
明娴知道,一同入宫的有着如黄莺般清脆嗓子的秀女,生生将身体内的最后一丝精血呕出。
“你的声音很好听。”灵帝随口称赞,俊秀的面容让眼前的少女忍不住红了脸,含羞带怯地望了一眼,心想:“陛下不似传闻中的暴戾。”
“陛下素有头痛之症,劳烦姑娘为陛下哄睡,唱一夜的安眠曲。”安贵妃的随从这样说道。
那位英俊的、眉眼如画的、尊贵的陛下,安然睡了一夜,笑道:“果然动听,只是后半夜就哑得不成样子,打搅人睡眠了。”
灵帝与安贵妃道,没有在意那位黄莺姑娘。李长风时年五岁,听闻父亲来到,十分欣喜,路上碰见两位太监抬走一个圆长的物体,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两位内侍相互对看一眼,恭敬道:“一只巨大的鸟儿罢了。”
李长风养过狼,也养过大鹰,此时并不在乎,快速跑走了,声音越变越远:“快抬走吧。真晦气。”
“爹爹!阿娘!”李长风扒开门缝,正要欢呼出声,却见爹爹猛地重重甩了阿娘一巴掌,他惊恐地愣在原地,嘴里的哭声被吓得要溢出来。
奶娘及时地抱走了他。
阿娘,阿娘……你疼吗?
安贵妃被扇得偏过头,含泪屈辱的眼神正巧对上李长风扒出的门缝——可他已经被抱走了,趴在奶娘的肩上,看到了这一眼。
他一生难忘。
披着人皮的狼吞噬了这座皇城所有人的心血,以滋养自己。
明娴哄睡满面哭痕的幼儿,一张小巧的脸上满是疲倦,侍女轻手轻脚地端来一盆热水,为明娴盖上一层薄被。
自入宫以来朝夕相处的小侍女不忍直视这位主子身上的乌青伤痕,内心对凌驾于万人之上的灵帝又惊又怕。她试探着开口:“……热水好了。”
明娴抬头回之虚弱的感激一笑,眼下的两排牙齿印因动作牵扯出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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