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南絮没有再说话,冷梅香在空气中疯狂地翻涌着,她眼眶泛红,盯着那份和离书看了很久,久到时间像被什么东西拉长了,然后她拿起了笔。
&esp;&esp;她的手指在发抖,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很久,然后落笔了。
&esp;&esp;那个“准”字写得比平时更快更重,笔锋凌厉如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那最后一笔上,她写完“准”字之后又加了一行小字:“允皇后楚意和离归家,即刻出宫,不得逗留。”她写完的时候手腕抖了一下,最后一笔洇开了一团墨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最后那一刻没有压住。
&esp;&esp;楚意看着那几行字落在纸上,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谢陛下。”她伸手去拿那份和离书,南絮的手忽然按在了纸页上,她的手压着那个“准”字,指尖用力到泛白。
&esp;&esp;她没有抬头,声音沙哑而破碎:“你走,你走了就别再回来。”然后她松开了手,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esp;&esp;楚意拿起那份和离书折好收进袖中,退后一步行了一个礼:“臣女告退。”
&esp;&esp;她转身往门口走,走至殿门口,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桌案上的茶盏和瓷砚被猛地扫落在地,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殿内格外清晰。
&esp;&esp;楚意停住了脚步,但她没有回头。
&esp;&esp;她站在那里背对着南絮,听见南絮的呼吸在她身后急促而滚烫,听见冷梅香在空气中狂暴地翻涌着像是要撕裂什么。碎裂的瓷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在地砖上散了一地,茶汤洇开一片暗色的水渍。
&esp;&esp;南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给了你那么多,你分明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朕……”她没有说完。
&esp;&esp;楚意站在门口背对着她,什么都没说,推门,走下台阶,沿着宫道往凤仪宫走去,一路上没有回头。
&esp;&esp;袖口里那份和离书贴着布料的位置微微发烫,那个“准”字比她想象的重,那一行“即刻出宫不得逗留”比她想象的冷。
&esp;&esp;她推开凤仪宫的门走进去,把那份和离书展开又看了一遍,南絮的字迹每一笔都很深,像是用刀刻进纸里的,她看了很久,然后折好放进妆奁里。
&esp;&esp;承明殿里南絮独自站在碎片中间,空荡荡的桌案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冷梅香还在翻涌着,后颈的腺体烫得像是要裂开,她抬起手按上去用力压住,指尖触到那处皮肤时感觉到一阵灼痛,但她没有松开。
&esp;&esp;她低头看着满地的碎瓷片,每一片都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她弯下腰捡起一片,边缘锋利,割破了指尖,血珠渗出来落在瓷片上,她看着那道伤口看了很久,然后把碎片放回地面,没有叫人来收拾,就让它碎在那里。
&esp;&esp;第41章 回将军府
&esp;&esp;楚意把妆奁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里面放的东西不多——一枚刻着“絮”字的玉佩,一幅画着梅花的画,一方议事令牌。她伸手碰了碰那枚玉佩,指腹在“絮”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没有拿,又合上了妆奁。
&esp;&esp;青黛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条帕子:“娘娘,奴婢想跟您一起走。”
&esp;&esp;楚意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是宫里的宫女,不能随便出宫,本宫走了之后,内务府会重新给你安排差事,好好当差。”
&esp;&esp;青黛没说话,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
&esp;&esp;楚意没有再多说,只拿了几件换洗衣裳和那封和离书,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凤仪宫,然后收回目光。
&esp;&esp;她走出凤仪宫时晨光刚刚漫过宫墙,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她沿着宫道往宫门的方向走,几个早起洒扫的宫人看见她都愣住了,楚意没有看他们,继续往前走。
&esp;&esp;走到宫门时,守门的侍卫愣了一下。
&esp;&esp;楚意从袖中取出那份和离书递了过去:“陛下手谕,允本宫出宫。”
&esp;&esp;侍卫接过看了一眼,那上面的字迹确实是陛下的:“允皇后楚意和离归家,即刻出宫,不得逗留。”侍卫攥着手谕,手指微微发僵,另一个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esp;&esp;楚意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侍卫终于侧身让开了路:“娘娘……请。”
&esp;&esp;楚意接过和离书,跨过宫门,风从宫墙外面灌进来,带着城外的泥土气息,她站在宫门外停了一瞬,没有回头。
&esp;&esp;她沿着宫道往城门的方向走,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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