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头侯张次公,去年春天跟随卫青征伐匈奴立下战功,得封列侯,他常往军中去,赵破奴不会认错他身边的人。
赵破奴当时以为是岸头侯在外头养了个什么私宠,怕家里头夫人知道,或是这事就不好宣之于众,他才偷偷摸摸的。毕竟长安城的贵人们私底下见不得人的事多了去了,没闹出来前,谁管是不是违法犯罪。
不想,他竟惹了这么一个人。
诸侯王的嫡女,正儿八经的翁主,刘陵的身份太敏感了。
如果刘陵来长安另有目的,那么她与张次公交好就绝不仅仅是因为私情。
张次公与长平侯私交甚好,又深知军中事,这样的身份,刘陵接近他,能为了什么?
她又主动登门,想要与长平侯府交好,看卫伉的眼神总叫他不舒服。
“刘陵。”霍去病捻了捻手指,又问,“园子在哪里?”
赵破奴一愣,道:“你不先禀报将军……长平侯吗?”
霍去病道:“舅舅事多,等确定了我会告诉他,若是误会,也不必烦他。”
赵破奴忙道:“我跟你一起去,淮南王的翁主,与陛下亲缘再远,到底姓刘。”
想当年,有一个姓刘的就绑架过长平侯,虽说卫家今非昔比了,可万一刘陵忽然发疯呢?
霍去病本事再大,到底势单力薄。
霍去病道:“两个人不够,我们不确定他们何时见面,得多几个人轮换盯着刘陵。”
这样的人不难寻,霍去病今天请来的几个朋友都是值得信任的,他过去一说,众人当即就商量好了盯梢的次序。
问过下人,霍去病和赵破奴一起找到卫伉时,他正和曹襄、苏武、张沣在水边钓鱼,用的还是直钩,且不带鱼饵。
赵破奴笑道:“这样能钓上来鱼吗?”
曹襄甩了甩鱼竿:“卫伉说,当年齐太公垂钓渭水,遇周文王,所用正是直钩,我们在效仿先贤。”
赵破奴不信:“竟然还有这回事?我怎么没听过?”他问霍去病,“你听过吗?”
霍去病握住卫伉的手腕,将鱼竿抬起来瞧了一眼,道:“嗯,听过。”
赵破奴开始怀疑自己了:“难道是我书读得太少了?”
“不少不少。”卫伉安慰他,“我也是最近两年才知道,原来齐太公是周武王的外舅。”
赵破奴丝毫没有被安慰到:“你这两年才知道此事,是因为你才启蒙两年多吧。”
卫伉真心实意道:“你不明白。”
姜子牙在他心里一直是白胡子老头,是封神演义中的形象。
然而,历史上的齐太公是周武王的岳父!他有老婆孩子,不是个老大无成的老头儿。
维师尚父,时维鹰扬。
看《诗经》的描写,武王伐纣时,齐太公应该正当壮年。
赵破奴确实没法儿明白。
好在管事过来提醒他们前头要开宴了,将这一页揭了过去。
刘陵的身份不低,长平侯府也不能怠慢一位翁主,卫伉一过来,就看到萧氏正和她说话,而且两个人看起来还相谈甚欢。
卫伉并不意外,他知道刘陵很会说话,王太后明白她别有目的,都会被她取悦到,之后再唏嘘险些真叫她哄住了。
卫伉悄声道:“阿兄,你帮我记着,等会散了席,我得去告诉家令,日后淮南王翁主来访,不能再让阿母见她。”
王太后都认为刘陵来者不善了,卫伉当然不吝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她。
霍去病嗯了一声。
那边,刘陵瞧见了卫伉,她向萧氏笑道:“我常去东宫问安,闻得少府卿也在那里,只是实在不巧,只见过他三两次。”
萧氏顺着她的视线一瞧,卫伉又和霍去病站在一起,她又看向另一侧,卫不疑正跟在卫广身边,和卫复、卫萦一起玩。
卫伉对表兄比亲弟弟更亲近,是萧氏心里一直不痛快的一件事,她的笑淡了些。
“那可真是不巧了,不过他在家里待着的时候更少,翁主想常来见他,怕是也不能如愿。”
刘陵闻言,不动声色地端详了萧氏片刻:“常听人说起少府卿年少聪颖,我不免好奇,可要说交游,我与少府卿一个孩子却没多少话说。我欲再登门拜访夫人,实在是觉得与夫人投契,还请夫人千万不要误会。”
萧氏提着嘴角:“翁主多心了,我素日只在家里养病,寻常没什么人来往,翁主愿来,我乐意至极。”
刘陵笑道:“夫人如此说,我可要常来了。”
说着话,宴已齐备,众人皆入席,渺渺乐声响起。
卫伉的礼仪规矩学得已经很好了,可他还是不喜欢这样正儿八经的宴席,再好的胃口都被一套又一套的讲究搞得食欲全无。
熬到宴席散了,卫伉跟着他爹他哥与客人们叙过闲话,正要跟他哥一起溜了时,忽听得一声:“少府卿。”
卫伉还记得这个实在不讨喜的声音,他回头道:“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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