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72章
&esp;&esp;薛枭平静地将头上的鸟掀开。
&esp;&esp;先看山月，山月面容错愕却有不加掩饰的惊喜。
&esp;&esp;嗯，很好。
&esp;&esp;再看没什么章法、擅长胡搞乱搞但总是能够莫名其妙成功的小姨子。
&esp;&esp;水光小姑娘已穿着七品女官服制，头戴乌纱帽，着一身青绿纱衣，窄袖圆领袍，腰间佩革带，脚蹬皂靴，眼睛亮亮的，左眼闪烁着对长姐身体的担忧，右眼闪耀着入朝为官光宗耀祖的得瑟，两只眼睛各司其职，十分和谐。
&esp;&esp;薛枭转过头去，默默抬高手腕，替小姨子斟了一盏茶。
&esp;&esp;“湄潭雀舌，请司簿品鉴。”薛枭语声低沉，姿容沉定帮山月斟满后便看向山月，起身告辞：“我去外间回文，若司簿留下用餐，便着落风去天香楼提菜即可，卤水羊腿、炙子烤肉、糖夹包都不错，司簿难得出来，也可尝一尝京师城最富盛名的豆汁儿。”
&esp;&esp;薛枭将暖阁留给了姐妹二人。
&esp;&esp;水光忙捉住姐姐手腕，食指、中指并行摸脉，水光蹙眉低头：“脉象轻按无力，重按则觉柔软而细小，多见于阳气虚衰或精血亏虚，倒不是什么大问题——等等，单脉之下藏逆行倒施暗脉，逆行之力极度轻微，似乎被什么压制住了，可是中毒？”
&esp;&esp;山月抽出手，笑眯眯帮妹妹理顺鬓发：“无碍的，已服用了解药，程大夫亦在帮忙配置汤药你怎么穿上了女官服制？司簿？司簿是什么职务？”
&esp;&esp;水光抿唇笑，有些得意：“前两日，这一届良家子均得获封，秋水渡亦来了位内监，发了套卷纸叫我们答，考的全是药典，我应当考得最好，加上又救了另三人的时疫，便被册为了医药司七品司簿，小白、元元和浣娘被正式入册为女吏，我官儿最大!”
&esp;&esp;咋这么官迷。
&esp;&esp;山月笑起来：“是吗？”
&esp;&esp;又担心妹妹将被召选入宫。
&esp;&esp;山月问：“仍在秋水渡任职？”
&esp;&esp;水光遗憾点头：“是呢，还没进宫呢！进不了宫就做不了贵妃，做不了贵妃怎么吹枕头风？”
&esp;&esp;做不成贵妃，水光略显焦虑。
&esp;&esp;但通常焦虑不过两个眨眼，水光便迅速自洽，甚至不用山月安慰，火速把自己说服：“但是！内监说我这七品司簿是秋水渡南北五十里杏林堂的管事，别看只是个七品官儿，我如今辖着两间杏林堂、七个医女呢！”
&esp;&esp;辖两百间杏林堂，也没听说水光不入宫来得高兴！
&esp;&esp;山月笑得更盛，连道几声：“好！好！好！”
&esp;&esp;就在宫外！
&esp;&esp;在宫外挺好的！
&esp;&esp;高兴之余，山月有些生疑：册女官并非想象中那般轻松，她入六司授课时，曾听那高嬷嬷说过，良家子入宫并非尽数封妃封嫔，依照大魏律，采选入宫的良家子择优者晋升女官，若无意外，后妃将在女官中诞生，这是太宗皇帝留下的惯例，以免进宫就做了主子，却因不知后宫六司十二局运行规律而被下人蒙骗。
&esp;&esp;听起来女官哪有这么不值钱，说封就封，还封了个在外头，从来没接受过六司考核的良家子？
&esp;&esp;期间必有蹊跷。
&esp;&esp;山月想细问，却见水光伸长脖子，跟只猫儿似的，拿舌尖舔了口雀舌茶。
&esp;&esp;山月：“”
&esp;&esp;这蠢丝瓜，想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esp;&esp;遂，山月放弃。
&esp;&esp;水光舔完，咂摸两下，用心品鉴：“是比老爹的旱烟叶子泡水好喝。”
&esp;&esp;山月眨眨眼：薛枭最喜欢喝雀舌贵川一带去年大涝，听说今年全府就共得三两
&esp;&esp;“原接到杏林堂的帖子，还以为是‘青凤’埋在杏林堂的钉子前来探听虚实，谁知一看是你？”山月眯了眯眼：“可是‘青凤’寻上你做什么？近日可有蹊跷的人或事？”
&esp;&esp;水光眯了眯眼，思索半天，老实摇头：“没有——嗯真没有。”
&esp;&esp;跟着内监敕封旨意而来的，还有几块儿牌子，是新制的“杏林堂”牌匾，上面摁刻六司之首尚宫局红印，再加盖内务监印章，破破烂烂的旧牌子被换了下来便如脱胎换骨，便是秋水渡口的京运司少司也来拜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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