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霁仰着笑眼侧过头看着褚言,踮起脚尖在褚言的面颊上落下一吻。他随后转身,踩着慢慢的步调去不远处看一片黄色野花。
褚言知道是爱人体贴,留给母亲和他独处的时间。
褚言没有把视线收回,仍然在看不远处的沈清霁。看那人站在花丛边上,手拢着长发弯腰去嗅野花的香气,然后又慢悠悠地去看旁边的银杏树,从地上捡了片金黄的小小扇叶。
褚言来给连虹扫过这么多次墓,也是第一次注意到旁边的花木,无规律地野蛮生长,倒是质朴好看。
连虹本来就是乡野中的蝶,误入牢笼,终于在身死后回到她的来处。
褚言沉默了半晌,转过头与母亲低语,妈,我很好,你放心。
林间风声稍缓,如轻语温柔。是连虹的回答。
褚言又开口告诉她,你留给我的最后一张牌,我并不打算用。那是你守了一辈子的秘密,接下来我替你守着。
沈清霁捻着银杏树叶站起身,隔着不近的距离去看褚言。
山中雾气缭绕,褚言身着深色大衣,面容肃穆,正在垂眸低语。
沈清霁与褚言结婚之初,褚言就是这样的面貌和气质想得多,心思沉,难以捉摸。但在两人婚姻存续的第三年,沈清霁恍然懂得褚言的处境和内心所想。
褚言想要以钱权为报酬,来兑换来自爱人无条件的支持和爱。这个交换存在太多的不确定性,但褚言仍然愿意去赌。可能是因为他实在是喜欢沈清霁,又或者是他荒芜的生命中急需这样一根稻草。
沈清霁明白,褚言隐瞒自己的手段的确欠妥,他有一百种理由去谴责他责备他。但沈清霁并不想这么做。
钱权并不能与爱画上等号。前者于褚言常有,而后者于他却是稀缺。
褚言得到的爱是扭曲的,他爱人的方式也是扭曲。但沈清霁不想去怀疑他的真心。
在沈清霁出现之前,陪伴褚言的,或者说能永不背叛他的,只有连虹的一块墓碑。
幸好,沈清霁爱上了他。他不要钱权的筹码,他愿意走近褚言,好好爱他。
只因为他是他,与他的姓氏无关。
就像两人曾经提起的即使褚言一无所有,沈清霁仍然愿意为他舞蹈。
下山路上,沈清霁明明恢复了力气,仍站在原地等着人来背。
褚言把人稳稳背起,顺道拿上沈清霁的手杖。沈清霁俯在人的背上,情绪比来时好上不少。
他伤腿垂软顺在褚言身侧,好的那条腿开心地晃荡着,不小心踢在褚言的衣摆上,褚言发觉后,将原本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莞尔一笑。
身上背着个人,褚言下山步履更小心缓慢。
沈清霁轻轻哼着歌,不成调子,然后他开口问褚言,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褚言脚步稍顿,侧头看他,两人距离近得视线差点没法对焦。沈清霁离远了些,仍然是执拗认真地看他。他眨着明亮的眼睛,又问一遍,褚言,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褚言无奈,向上颠了颠他,倒也不是因为你聪明绝顶。
那就是嫌他笨了。沈清霁佯怒地咬了下褚言的耳朵。潮湿的气息凑过来,褚言痒得半身都是酥麻,手臂一抖。沈清霁怕他把自己摔下去只好抱得更紧。
沈清霁趴在他的背上,贴在丈夫耳边同他说话。声音像是浸湿雨水的锦缎,软软稠稠,不够利落。
我并不够好。沈清霁告诉他,我即使没有腿伤,也不是最出众,最好看。现在就更算不上。
褚言出声打断他,不许这么说。
沈清霁笑起来,笑过之后又问,褚言,你有太多选择。为什么是我?
台阶只剩下最后三阶,时间只剩片刻,远远不够褚言去细数他这么多年来的无数心动时刻。
所以他以偏概全,告诉沈清霁,沈清霁,爱上你,是我的命中注定。
沈清霁一愣,却因为这个回答无比愉悦。他被人从背上放下来,却仍然不愿意松开揽住褚言的手臂,脸上扬着最幸福愉悦的笑。浅浅的眉毛是弯的,漂亮的眼睛也是。
他把自己的丈夫圈在自己臂弯之间,让他俯着身看着自己。
树木郁郁葱葱,山雾朦胧,两人像是逃避一样躲进这个被母亲保护着的小小世界,又紧紧抱着凑在一起。
沈清霁抬起头痴缠地看向褚言,向他请求一个绵长潮湿的吻。
回程路上沈清霁不想让褚言开车,两人上了一直跟随其后的林肯。
沈清霁索性无事,提出去蓝天福利院帮忙。原本褚言想先送他,自己再去公司。但路上接到李明权电话,听筒那边声音杂乱,显然不止是他一人。
沈清霁听了一耳朵才听明白,褚言原本早晨叫了高管们开会,结果开了小差。
沈清霁抿着唇瓣,无措地看着褚言,觉得自己提议来扫墓是做了错事。
李明权应付着那边会议室里的众人,这边问褚言,褚总,沈先生跟您在一起么?
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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