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扼住了他的喉咙,几乎要将他拖回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果不是医疗官再三保证谢逸燃只是睡着了,他恐怕真的会彻底疯掉。
谢逸燃垂眸,看着厄缪斯死死攥住自己的手,那冰凉的触感和轻微的颤抖如此清晰。
他能感觉到这只雌虫压抑在平静表象下几乎要将他自身焚毁的恐惧。
为了他的突然“睡着”而恐惧至此。
谢逸燃沉默了片刻,难得没有立刻甩开他的手,也没有再用言语刺他。
他只是任由厄缪斯握着,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试图通过交握的掌心传递过来的微弱信息素,那晚香玉的气息不再冷冽,反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暖意。
“行了。”
过了一会儿,谢逸燃才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语气生硬地打破了沉寂。
“睡个觉而已,能有什么事。”
他试图抽回手,这次厄缪斯没有强留,顺从地松开了力道,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身上,仿佛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嗯,”
厄缪斯低低应了一声,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你没事就好,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还是再休息一会儿?”
谢逸燃看着他眼底挥之不去的红血丝,以及眉宇间浓重的倦色,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这雌虫……真是麻烦。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动作间带着点不耐。
“躺够了,这什么地方?我要回去。”
厄缪斯闻言,立刻上前一步,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将他抱起。
谢逸燃眉头一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挡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未消的躁意。
“行了,有什么可抱的?我自己能走。”
他顿了顿,像是被对方这肉麻的黏糊劲儿和心底找不到源头的烦躁彻底惹恼,一句更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有什么可抱的?死缠烂打,你没别的事可做了吗,上将?真当我是你那个需要捧在手心里,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这话说得极重,带着谢逸燃惯常的,不管不顾的恶劣。
然而,预想中厄缪斯压抑忍耐,或是痛苦受伤的神情并未出现。
厄缪斯伸出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却没有收回,反而直接穿过了谢逸燃试图阻挡的手臂,稳稳地将他横抱起来。
他的动作依旧轻柔,依旧像怀抱稀世珍宝,但那深蓝色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的不再是之前的委屈、疯狂或急于辩白的执拗,而是一种沉静到近乎悲凉的痛楚。
他没有看谢逸燃,只是将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窝,下巴抵着他柔软的黑发,声音低哑得仿佛被砂石磨过。
“……不是瓷娃娃。”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带着一种绝望般的克制,没有弄疼谢逸燃,只是让他无法挣脱。
“是我的雄主。”
厄缪斯低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坦诚。
“都是我的错。”
谢逸燃挣扎的动作一怔。
“六年前,是我没用,护不住你,才让你陷入沉睡……忘了…所有。”
他的声音里没有怨怼,没有愤怒,只有铺天盖地的自我厌弃和悔恨,令人窒息。
“你变成什么样子都好,有没有记忆都好……”
厄缪斯终于微微偏头,深蓝色的眼眸对上了谢逸燃带着错愕的墨绿色瞳孔,那里面是一片被彻底碾碎后,又强行黏住起来的平静。
“……只要你还在,只要你还能这样对我说话,怎样都好。”
“我的自由……”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苦涩得让谢逸燃心头莫名一刺。
“是用你的命换来的,所以,现在你尽管讨厌我,烦我,骂我,怎么都好……”
“我可以被你骂一辈子,但真的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一秒钟。”
他说完,不再给谢逸燃任何反驳或嘲讽的机会,抱着他,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走出了医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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