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多留一段时间,你……嗯?”
解落瑕抬手揉去眼前雾气,用异常冷静的声音宣布:
“陪我喝酒!”
不等佘寒序反应,他已经冲进酒窖,不由分说地搬出了十几坛佘寒序去年才酿下的桃花酒,摞在了凉亭里。
他拍开泥封,斟满一杯酒,看都不看地往嘴里倒。
佘寒序欲言又止。
解落瑕强忍着哭腔:“看我干嘛?喝啊!”
前两坛下去,解落瑕还算冷静,只觉得喉咙啦,心里疼。
不知道从第几坛开始,心底压了一路的委屈、愤怒、不敢,全都混着酒气冲了上来,直冲得他眼眶发酸。
泪水止不住地滚落进酒杯中。
佘寒序轻啧一声,伸手试着抢走解落瑕的酒杯:
“行了,再喝真要变成酒酿蝎子了,你这到底是跟他吵架了还是分手了……”
解落瑕猛地撂下酒杯,杯底磕在石桌上,瞬间布满了碎裂的纹路:
“我跟他吵架?呸!他也配让我跟他吵!连话都不会说的臭狐狸,整天摆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拿我当傻子糊弄,谁稀罕跟他吵架!”
酒杯显然是不能用了。
解落瑕一边骂,一边又抱起满满一坛酒,咕咚咕咚往下灌。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与泪水一同沾湿了衣襟。
“天杀的臭狐狸,当年就谎话连篇的,现在更好,嘴都不张了,难道等我去问吗?美得他!
“合欢宗还真是个好地方啊,也对,九尾狐妖可不就是喜欢这种地方吗,到处都是鲜花美人,任谁都比我脾气好比我会说话,人家当然不愿意搭理我!
“亏我还自作多情以为自己长得够漂亮,估计在人家看来,连他宗主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吧!
“那个宗主更是个有病的,说话云里雾里的故弄玄虚,看见谁都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也不知道演给谁看。
“古月曦偏偏还乐意跟着这种人,全都有病!”
骂声越来越大,酒也喝得越来越凶。
佘寒序忍无可忍,劈手夺走了解落瑕刚抱起来的酒坛:
“我去年一共就酿了二十坛,你喝得够多了!”
酒坛被夺走的瞬间,解落瑕心里一直紧绷的某根弦,啪地一下断了。
他嗷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之大,把佘寒序都震了个哆嗦。
解落瑕不管不顾地夺回酒坛,仰头就往嘴里倒。
喝得太急,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鼻涕混着酒水糊了一脸。
喝完,解落瑕狠狠把空酒坛往地上一砸。
陶片碎裂的声音响彻寂静后山。
佘寒序:“不是,你——”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酒坛碎裂的同时,解落瑕也彻底崩溃了。
他嚎啕大哭着,紧紧抱住佘寒序,用堪比绞杀的力度死死勒着佘寒序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佘寒序被勒得直翻白眼。
好不容易才抽出手臂,一下一下拍着解落瑕的后背,恨铁不成钢地数落着:
“蛇毒和瘟疫都熬过来了,眼看着就要当坛主的人了,结果为了这点事就要死要活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这个每天都有人惦记有人爱有人疼的臭冰狼少在这儿说风凉话啊啊啊啊啊——”
“松手啊死蝎子你还真想勒死我是吧!……”
后边佘寒序还说了什么,解落瑕全都不知道了。
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漫长而冰冷的梦。
眼前是浓重阴沉的雾霭,脚下是污血凝成的沼泽,寸步难行。
只有古月曦满是讥讽与厌恶的声音,清晰得令人绝望:
“我与你何干,从一开始就是你死皮赖脸缠着我,难道你看不出我厌弃你至极?
“别忘了,你还欠我两条尾巴,这笔债你此生都还不清,竟还妄想与我回到当初?可笑。
“难道我骗你愿意与你此生纠缠,你竟然当真了?
“哈,竟然相信狐妖的话,你这不是活该嘛。
“真可怜啊,你的亲族抛弃你,应亦淮和佘寒序不愿意陪着你,五毒教也从不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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