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本能地渴求力量与生命。善魂的力量被分食后,那些被分走的部分,成为了六界各自运转的根基。”
掌门说完,望了应亦淮一眼。
应亦淮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越发急促。
掌门无言轻叹,收回目光,继续说:
“善魂被分食后,力量急剧衰弱,但它彼时并未诞生意识,名为善的本能又让它不曾反抗,不曾躲避。”
与此同时,另一件事发生了。
六界在分食善魂的同时,为了得到这种力量,不得不舍弃一些东西。
那些被抛弃的、被排斥的、被定义为“恶”的部分,在善魂之外,渐渐凝聚成了一种新的存在。
“我们姑且称之为‘恶念’。”掌门说。
松云长老的眉头皱了起来,低声说:
“此般祸端诞生于世间,岂不是迟早成为为祸六界的存在?”
掌门点了点头:
“那股恶念的确是六界共同的隐患,但它还没来得及诞生完整的意识,就被善魂察觉了。”
善魂做了两件事。
第一,它开始沉默地用自己的力量消弭恶念。
六界意识到这件事之后,也想帮忙斩除这股恶念。
但它本就是六界主动抛却的存在,是六界共同的“心魔”,怎么可能轻易抹去。
能将它消融的,只有那缕“魂”。
那是一个极其漫长又艰难的过程。
艰难到让善魂几乎将自己仅存的本源力量全部耗尽。
才终于将恶念净化到只剩下一团最原始的、毫无意识的“懵懂”。
这团懵懂的残余,像世间无数漂泊的魂魄一样,进入了轮回,踪迹难寻。
而善魂的力量同样所剩无几。
它意识到,此后,自己的存在本身就可能成为六界争夺厮杀的理由。
于是在力量耗尽之前,善魂做了第二件事——
“它散尽仅存的力量,而后,躲进了某个芥子世界里,不再与六界有任何牵连。
“而让六界摆脱混沌、为世间带来生机与秩序的它,自然可以被称为‘天道’。”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声音。
应亦淮屏住了呼吸,怔怔地望向掌门。
掌门看向他,目光温和:
“是的,亦淮,你便是那缕残存善魂的转生。”
说实话,早在掌门开始讲述这段传说的时候,应亦淮就隐约猜到了真相。
但亲耳听到这句话落在耳畔,他还是觉得不真实。
肩头仿佛在一瞬间背上了不属于自己的重担,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脑一片空白,各种嘈杂声音在其中响彻,却一句都听不清。
幸亏掌门让他自己缓了一天时间,否则,他现在真的会被吓晕过去吧。
——应亦淮苦中作乐地这样想着。
掌门温和平缓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所以你来到这个世界后,修炼比任何人都快,所以劫雷难以强行取你性命,所以朱颜蛇的毒在你体内无法蔓延。
“这个世界残存着善魂曾经的力量,而你是最接近于它的存在,甚至说,你就是它本身。
“因而这个世界记得你、愿意保护你。
“你也因此成为冒牌货最忌惮的存在。
“只要在这世间,祂就永远无法杀不掉你。
“祂只能设法让你自我毁灭。
“或者,让你心甘情愿放弃求生的欲望,死在祂的手中。”
应亦淮回想起了系统最后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回想起了自己被心魔所困的那段时光。
原来如此。
……何其阴险。
冒牌货的每一步,都在把他逼向自我毁灭的绝路。
幸好,他熬到了明晰真相的这一天。
应亦淮终于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沙哑:
“那我穿越之前活过的那二十八年,在那个……‘芥子世界’里,我也是善魂吗?善魂如果没有自我意志,我也没有吗?我是说……”
他问得磕磕绊绊,语意颠倒,叫人难以理解。
或许是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想好在畏惧什么,又想问清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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