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悸瞥了他一眼,绕过他朝桌子走去。
坐下后他就提笔继续画未完的图纸,朝弥就坐在另一边撑着侧脸看他。
房间里就安静了一小会儿,朝弥不死心的问:“儿子,你真的不能把你小爹爹骗来吗?”
顾悸语气相当冷漠:“上京还没远到天涯海角,你为何自己不去见他。”
朝弥张了下嘴,可却沉默的一点一点敛下了眸。
他没了鲛珠,离开大海三日就会死。
这是他给自己设下的囚笼,唯有如此,他才不会被发现越界,去见不该见的人。
“你跟我走吧。”
顾悸没想到他沉默半晌又绕回了老话题,眼睛都没抬一下。
“你想要倭人死,我就把他们过海的全杀光,你想要多少财宝都可以唾手可得。”朝弥满眼怜惜的看着他:“不要留在这里受苦,爹爹看着心疼。”
顾悸懒得回答,除了面对无祇,他所有的情绪都寡淡的近乎于无。
他画的这张图纸明天就要用,为了不让朝弥没完没了:“我爹当年到底为何跟你一刀两断?”
果不其然,朝弥的表情瞬间僵硬。
房间内安静了很久,他颓然又低沉的嗓音响起:“因为我当年骗了他。”
小半个时辰过去,听完两人当年为何分手的顾悸,神情相当微妙。
“你应该庆幸我爹是个文官。”
换做是薛无祇设计让他怀孕,恐怕会被他一拳打死两个。
朝弥这二十年间没有一日不在懊悔,小秀才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他却因为不安非要用那般偏激的方式。
心痛间勾着如履薄冰,他喉结轻滚:“你小爹爹这些年…娶亲了吗。”
顾悸眉梢轻挑,现在才来问他这个问题,不觉得太晚吗?
他放下笔,嗓音清冷的反问:“若我爹有呢?”
话音刚落,顾悸清晰的看到朝弥身上的金纹瞬间淌过一束红焰。
朝弥的唇角勾起一抹吊诡的弧度,异瞳的眼仁漆黑冰冷:“那你就要多个弟弟了。”
顾悸:“呵。”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就是朝弥了。
半夜。
顾悸趴在桌子上,浅眠间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房门发出‘吱’的轻响,薛无祇悄无声息的走到桌旁。
他拿起手臂上的大氅先将人包好,然后勾起顾悸膝弯将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顾悸发出轻呓,抬起手臂环在了他的脖颈上。
“嫂嫂,是我。”
顾悸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齿间含糊:“我知道。”
薛无祇在他额头上落下一记啄吻,然后将人一路抱回了营房。
顾悸被放到床上后,薛无祇给他脱了外衣,然后去打了盆温水。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一起躺进了被子里。
顾悸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皮了,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薛无祇从他唇边亲到了颈侧。
顾悸被弄痒了,刚要朝他怀里钻,就听到了薛无祇孤单又低沉的声音。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承玉,不要喜欢别人……”
一大清早,顾悸就被鞭炮声吵醒了。
身侧的床铺已经冷了,看来薛无祇天没亮就走了。
顾悸起床后就去了船营所,他到的时候,楼前的空地上已经堆满了木材。
吴木匠小跑过来:“大人您来的正好,您看看这黄花梨的成色行不行?”
顾悸一连看了十几种木材,从船底到舵杆每一样的择选都至关重要,丝毫不能马虎。
这一选就选到了下午,想着今天是年三十,顾悸提前发了银子让他们过了初一再来。
工匠们手里捧着丰厚的赏钱,不少人眼睛都红了,一个个都给他磕了头才走的。
一进水师营的大门就闻到了炖肉的香味,顾悸径直走向主帐,撩开帐帘又是火锅味。
“谢公子!”
薛无祇第一个看到了他,却是慢半拍的赵文鸿冲他招手:“我们正准备去叫你呢,快过来坐。”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