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不知道自己闯了怎样的祸,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喷嚏。
林夙站定之后,看着身旁的楚屺,神色有些复杂。
“你为什么……”
“你不要去!”
两句话同一时间开口,林夙滞了一下,然后奇异地看着他:“你以什么立场说这话?是我的属下,还是我的敌人?”
楚屺沉默好一会儿,才低头,迷茫看着他:“我……本应该是你的敌人。”
林夙戏谑道:“我看出来了,不过,你自己好像也没有确定。”
“谢谢你救我,不过,恩仇无法相抵。”林夙翻身上马,低头看着原地的楚屺,“下一次相见,我依旧会将你当敌人。希望你也是。”
这下前路没有阻碍,林夙纵马狂奔,身侧的景色都在飞速后退,人,树,山林,道路,一切都被抛下,只有剧烈的心跳和呼啸的风声始终跟随。
天气实在太冷,马又跑得太快,没多久他的脸就被冻僵了。
这种冷似乎会浸入骨髓之中,又跑了几个时辰后,他四肢躯体都开始变得僵硬,一种迟钝的痛从骨缝中传出来。
他意识甚至有些模糊,可如今事态十万火急,如果元庆先他一步到药庐,那一切都于事无补了。
这是一场赌博,他在赌自己会比元庆先赶到,赌注是药庐中所有人的性命。
他必须尽快赶到。
又过了两个时辰,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林夙拿出匕首,在它屁股上割了一刀,马一声嘶鸣,往前狂奔。他察觉到自己意识愈来愈模糊,胸口闷得发疼,他怀疑自己要从马背上掉下去了,于是拿东西将自己和马绑在一起。
只剩最后几个时辰了。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可以赶到。
天黑下来了,他胸口钝痛的感觉愈发强烈,为了保持清醒,他给自己也割了一刀。
但这似乎没有效果,半个时辰之后,力竭的马跪倒在雪地中,他想爬起来,数次都被绑着的绳子带倒,他想去解开绳子,还没成功,人就彻底昏迷,倒在了雪地中。
四周天寒地冻,好在马身上有一层绒毛,他挨着马倒下,马也将他圈在自己颈窝之中。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
天色同样很黑,似乎依旧是夜晚。
马饿得厉害,试图去吃林夙的头发,没能咬下来,却让他痛醒了。
林夙从地上站起来后,伸手摸摸它的头:“往前走吧,前面一定有吃的。”
马儿的大眼温顺而湿润,似乎听懂了这句话,他又从雪地中站了起来。
林夙重新坐到它背上,这次不忍再逼它,一人一马慢慢地走完了最后一段路程。
到百丈崖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即使地上一片雪白,天色也黑沉得可怕。
林夙站在崖上观察下面的药庐,由于是天色太暗,并不能看清什么。
只有上前去看看了,林夙牵着马,下了山,一步步走向大门,快要靠近时,马儿时不时低头在雪地中寻找什么,林夙顺着它的动作看过去,发现地上都是药材。
宁折柳给人看病很少收钱,这些药材大多是亲自上山采来的,都是治病救人的东西,他向来很爱惜,怎么可能丢得到处都是?
他抬起头看过去,大门前的两盏灯笼洒下金黄的光束,却驱不散院子里厚重的黑暗。光与暗的交界点,光影朦胧的地方,林夙看见,那里似乎两个人形的东西。
他神情变得严肃,全身都戒备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那两个“人”。
他一路上前,两个“人”都是一动不动,直到林夙完全上前,彻底看清面前的东西后一下松了口气,这分明是两个木偶人,躯干比例和身高都不像真人,因为光线太暗,竟然也能看错。
不过,这地方怎么会有木偶人?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抬起步子,走进院子中央。
四周依旧安静,但是在这极度的安静之中,竟然响起一阵十分压抑的哭泣声,林夙心中一惊,想再听仔细,但是哭泣声已经消失不见。
他走到最近的房门前,想要推门看见里面的光景,但是门紧紧锁着,怎么推也推不开,叫门也没有人应,他往下一扇门走去,想要推门,也是同样的情况。
一扇一扇门推过去,哭声不见了,门也打不开,无论林夙怎么询问,都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不过,除了所有门都被紧锁外,这院子里一切皆如往常,看不出丝毫异样,但越是平静的海面下,似乎往往隐藏着巨大的风浪。
林夙见天色比方才更黑,似乎正是黎明之前最黑的阶段,便坐到一旁,静静等待天亮。
无论药庐发生了什么,天亮之后,一切秘密也将无所遁形。
美梦
“你怎么回来了?”
天色刚亮, 宁折柳一打开房门,就看见坐在门口的林夙,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你没事吧?我一直叫师兄找你回来,可他总是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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