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
两位皇子同时求娶,帝后对视一眼,显然也没料到会遇上这种情况。
沉默了片刻,独孤皇后开口打了圆场:“萧丫头还小,婚事不急。正好,汉王此番回京也要住上一段时日,突厥使臣不日将至,待迎接使臣之事了结,再从长计议吧。”
从长计议。
这四个字说得滴水不漏。
杨广垂着眼睫,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恭恭敬敬地叩首:“儿臣遵旨。”
出了宫门,一路无言。
萧锦偷偷观察杨广的脸色,最终还是于心不忍,斟酌着开口:“那个……你也不用太着急。我都不认识你五弟,面都没见过,许是你父皇母后记错了人呢?”
杨广咬牙切齿。
记错了?他可记得太清楚了。
在梦里,杨谅对萧锦的心思就没断过,背地里也没少往这个嫂子跟前凑。甚至最后死的时候,都不忘留下一块令牌膈应自己。
这个狗东西。
可梦里,杨谅是在他们大婚后才出现的,现在是怎么回事?难道杨谅也知道了些什么?
还有突厥使臣要来
摩诃那个家伙也必然在列。
他杨广的妻子,怎么这么多人惦记?
但他随即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妻子现在还没嫁给他。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了。
于是,送萧锦回贺府后,杨广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门口止步,而是径直跟着她进了门。
贺弼听说晋王殿下驾到,还没来得及起身迎接,就见杨广大步跨进门来,二话不说,对着他就开始表忠心。
从自己如何勤勉政务,说到如何洁身自好,最后话锋一转,诚恳地表示自己对萧锦一片真心,天地可鉴,希望贺公成全,不要轻易应允其他人的提亲。
老贺听着这一番劈头盖脸的剖白,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看了看站在杨广身后、一脸“我也不知他发了什么疯”的萧锦,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正在宣誓表忠心的晋王殿下,缓缓放下了茶盏。
“……殿下,”贺弼斟酌着开口,“您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
萧锦倒是没把那天的求婚风波太放在心上。
一来她确实不认识杨谅,二来她最近忙得很,根本没空理会这些弯弯绕绕。
她正在和独孤明月琢磨合伙开学堂的事儿,地址选在了城南。人手不够用,萧锦还拉了裴秀入伙。
三个姑娘一拍即合,当即在城南那间小院里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杨广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太子的罪证要收尾,突厥使臣的接待要筹备,北境兵权的布局也要暗中推进,桩桩件件都离不开他。
但他每天都会派人送东西去贺府。有时是一盒新出炉的点心,有时是一些刚从南边运来的鲜果,有时是一本有趣的书。
萧锦时常会想起他,但很快被繁忙的事务抛诸脑后。
那日午后,萧锦正蹲在学堂院子里,和裴秀一起给书架刷漆。
两人脸上沾了星星点点的漆渍,正为了‘书架到底该刷桐油色还是胡桃色’争论不休。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请问,这里可是给平民学子开设的私塾?”
萧锦抬起头,一位白衣公子站在门口。
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姿修长,面如冠玉。他站在日光里,笑容温和,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天然的贵气。
“本府有几个家仆的孩子,也想来读书识字,”那公子温声问道,“敢问姑娘可否收容?”
萧锦连忙放下刷子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热情地将人迎了进来:“当然可以!公子里面请……”
她把人请进院子,倒了杯茶,又详细介绍了学堂的课程安排和作息时间。
那公子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问几句,问的都是很实际的问题,学费几何、书本自理还是学堂统一购置、寒门子弟和家仆之子是否一视同仁。
萧锦一一作答,心里对这位公子的印象好了几分。长得好看,态度谦和,还关心平民教育,一看就是个好人。
两人正聊得投机,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萧锦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道低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她再熟悉不过的、凉飕飕的笑意:
“五弟今日不去宫里向父皇母后请安,反倒有空来这城南小巷,骚扰你的未来嫂子吗?”
萧锦转头,看到杨广站在门口,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而面前这个五弟?他是杨谅?
杨谅闻言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二哥消息真是灵通。臣弟不过是顺路经过,想为家中仆役的孩子寻个读书的去处,不想二哥便亲自赶来了。”
这话说的,就差说杨广派人监视这个地方了。
然后转过头,对着萧锦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方才忘了自我介绍,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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